第七章 第二个我

汗珠子顺着老赵的额角往下淌，砸在霉味儿扑鼻的地板上，连个声音都听不见。他这身打扮，沾着油渍的工装裤皱巴巴的，T恤拧得能挤出水来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幽灵。“妈的，搞什么飞机……”老赵骂咧咧地直起腰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 这是凌晨三点，他蹲在废弃纺织厂的二楼天台上。身子底下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棉包，上面爬满了藤蔓，风一吹，那些破棉絮就哗啦啦地往下掉，像一群不知道死活的白胡子鬼。老赵刚爬上来，脚底下踩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子，一晃悠差点栽下去。 “该死，这鬼地方比我还破。”老赵咕哝着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，陌生号码，内容就四个字：“跟我来。” “跟谁来？卖肾的？”老赵嘀咕了一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自从他开始调查那些诡异的梦之后，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儿就接踵而至。前两天他在梦里看见一具被挖空的尸体，醒来之后才发现，小区对面那栋老宅子前的草丛里，真挖了个坑，幸亏被他及时发现，不然这事儿闹大了晦气。 他晃了晃脑袋，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现在首要任务，是找出这个“跟我来”是谁。老赵翻了翻包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。 二楼的窗户玻璃早就没了，风一吹，老赵感觉自己像个风筝，随时都可能被吹下去。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，厂房里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更显得这地方阴森森的。 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楼上传来。老赵猛地一激灵，猛地转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 “谁？！”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厂房里，格外刺耳。老赵举起打火机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。只见三楼的一扇破窗户后面，隐约有个黑影。 “出来！”老赵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。 黑影动了动，但没下来。老赵皱了皱眉，这不对啊。若是小偷，早该出来了。 他正想着，突然，楼下的草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老赵脸色一变，立刻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，抄起根铁管就冲下天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