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梦境碎片

汗珠子顺着老赵的额角往下淌，砸在霉味儿扑鼻的地板上，连个声音都听不见。他这身打扮，沾着油渍的工装裤皱巴巴的，T恤拧得能挤出水来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幽灵。 “妈的，搞什么飞机……”老赵骂咧咧地直起腰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屋子里比他还诡异，四四方方的空间，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牛皮癣，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头。窗户纸哗啦哗啦响，风一吹，影子就晃得人心慌。 他摸索着往里走，脚底下踩到啥玩意儿软趴趴的，伸手一捞，好家伙，是个半截腐烂的草鞋。老赵皱眉，这年头谁还穿草鞋？他甩甩手，想把这玩意儿扔出去，手刚碰到门框，眼前“嗡”的一下，那草鞋突然活了过来！ 草鞋猛地弹开，踹中他胸口。“妈呀！”老赵喷出一口唾沫，踉跄着后退三步。草鞋又弹回来，咬住他裤脚，死命往外拽。老赵慌了神，拳头抡圆了砸上去，草鞋“咔嚓”碎了一地。好家伙，全是干草，底下只有半块烂木头。 “操！”老赵气得差点跳起来，突然发现手心又湿了。他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绿脓，还带着一股鱼腥。刚才……他明明没碰过啥啊？是这鬼屋里的空气？还是…… 老赵打了个哆嗦，后脖颈子那股凉意又来了。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堆干草，心有点慌。这草鞋……今晚那梦里的草鞋，好像也是这么个德行。当时他追着一个穿草鞋的鬼影，那鬼影跑得比他快多了，还会从地里钻出来…… “你他娘的……”老赵唾了一口，唾沫星子落在新开的破洞里，顿时没了声。他蹲下身，一根根拨开干草，翻来覆去地找。手指刚碰到那块烂木头，眼前又是一下黑。再睁眼，他发现自己又坐在自家的客厅里，老太婆正用鸡毛掸子抽他：“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，你小子是跟谁学的？”老赵吓了一跳，花式解释了半天，老太婆才不信。 “放屁！你那眼神，像见了鬼似的！”老太婆啐了一口。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回想刚才的门框。他明明记得，推开那扇破门的时候，风里夹着什么味道……鱼腥……跟梦境里那股子味道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