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夜又深了，老赵第三次睁眼看向天花板。玻璃窗外的路灯照进来，把房间染得一片惨白，像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他翻个身，后背硌得生疼，床垫底下好像有块石头。 手机屏幕亮着，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。昨晚的梦又来了，这次特别清楚，他站在一栋废弃工厂二楼，底下是塌陷的基坑，黑漆漆的，像张巨口。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女人站在他身边，头发披散到腰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她不说话，但老赵觉得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声音，咚咚咚的，震得他耳膜发麻。那声音像是从基坑传来的，带着回响。 他记得自己明明住在小区八号楼，上次梦里的大学宿舍还在乡下。可这次……感觉特别真实，连厂房金属锈蚀的味道都闻得见。早上醒来，他抓抓头发，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了。去小区超市买早餐，结账的时候居然拿出一张银行卡，是想付现金，手抖得差点把钱包摔地上。收银小哥多看了他两眼，眼神怪怪的，像看疯子。 老赵越想越不对劲。这可不是第一次做噩梦了。大概半年前开始，他发现自己半夜会突然惊醒，心脏狂跳，冷汗浸透睡衣。每次睁眼，房间里空荡荡的，但总觉得有双眼睛贴着墙纸，在暗中窥视。他还试过录下自己的呼吸声，放回耳边听，会发现本该规律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中间还夹杂着什么杂音，像是……哭泣？ 今天早上，他又做了那个梦。醒来时发现枕头边别着一张纸条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女人写的：“别去老槐树后头。”字体很熟悉，恍惚间以为是梦。但摸到纸条触感真实，甚至能看到折痕，他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。 老槐树在小区东头，位置挺偏。老赵白天反而没怎么在意，直到下班路过树下时，一抬头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梢，穿着白背心，头发随风飘动。他揉揉眼睛，那影子不见了。再定睛一看，树梢上空空如也。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后退两步。周围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妈，表情都变了，窃窃私语：“谁啊……这大晚上……”有人还拉了拉他衣角，“小伙子，没事吧？” 他含糊应着，加快脚步回家。路过便利店，老板娘给他免单，眼神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