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盛世序幕

赵磊把冻僵的脸往兜里一缩，毕竟破棉袄口袋能挡点风。那仨喝醉的富家公子哥正踉踉跄跄往这边挪，嘴里骂得难听，净是冲着生意人说话，跟拜拜一样隔老远就挥手：“滚犊子！晦气！” “呸！没眼力见儿！” 那唾沫星子，赵磊离得远都闻着味儿，恶心得很。 得，躲。赵磊扭头就往旁边巷子里钻。这安史之乱几年了，长安城里乌烟瘴气的，往日那般繁华早凉了大半。想当年跟着商队走西丝路，马蹄一踏上去黄沙，抬头就能看见大食商人的油Jarrah（阿拉伯酒的音译），波斯胡姬扭着腰唱歌，比戏班子还热闹。现在？呵，一群醉鬼在这儿撒泼，旁边茶馆里听说连个掌柜的都跑了，只留下半晾的茶壶。 巷子深处，卖草药的老翁正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蹲墙根晒太阳。赵磊凑过去，也不打招呼，直接从怀里掏出半块冰疙瘩：“老人家，用得着吗？” 老翁眼皮抬了抬，没接，继续唉声叹气：“愁啥，愁啥，天都要塌了……” 他声音小得像蚊蚋哼哼唧唧。 赵磊把那半块冻馒头在膝盖上磕了磕，碎屑掉了不少，他也不管，啃了一口：“冻死我了，这儿有个铺子，生意红火得跟……跟啥似的，就是掌柜跑了。” 他想说跟当年丝路那般，但话到嘴边觉得多余，赶紧打住。 老翁嘿嘿笑了声，伸手接了那块馒头，也不嫌弃：“饿死小子，晦气！——不过，你说的铺子，该不是城西李管事的新茶庄吧？听说，/template>来了个胡商，出钱把铺子盘了，天天往西域送砖茶呢。” 赵磊眼睛一亮。没错就是那儿！当初他白日梦，就是把脑子里的种茶技术用到这儿，搞个出口爆单！现在掌柜跑了，店里堆着茶、堆着瓷器、堆着还没打包的丝绸，简直送上门的买卖。 “老人家，您认得李管事的人？” 赵磊心里盘算开了。 老翁眯着眼：“前两天还见着那婆娘，李管事的娘子，哭哭啼啼跑我这儿讨药。她男人……啧啧，丢了买卖，又伤了人。” 老翁叹气。 赵磊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乱世之中，人心惶惶，掌柜的不愿留下被拖累，伤了人的李管事估计正躲着呢。这铺子，十有八九是成了残羹冷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