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落魄老头的遗物

王猛他娘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稀粥进堂屋，碗烫得能滴水，她顺手把碗往桌上一放，自己才磨磨蹭蹭坐下歇口气。这女人嘴碎，斜眼瞥王猛：“磨蹭啥呢？起头干饭！今年快二十了，脸皮是越练越厚了？” 王猛哼了一声，把砖头往地上一磕，裂了更深的口子。他娘撇撇嘴：“行吧行吧，吃你的，能填饱肚子就行。早知道，还不如去捡柴火呢，赚个柴火钱也不比你这傻坐着强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跟你说啊，村东头王铁匠家缺个杂工，管吃住，明儿个去不去？” 王猛懒得接话，扒拉了两口粥就放下碗。他娘瞪他一眼，自己又埋头干活。堂屋外头阳光有点晃眼，王猛眯着眼，看着那只枣树枝在微风中轻晃。去年冬天，他爹为了取暖，差点把那棵枣树给砍了。他爹临走前，就盯着这棵树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根扎得深，不怕风”。 他娘收拾完灶台，端着盆水进屋，哗啦一下洗干净手。堂屋就剩下王猛一人，他娘站在门口不走了，看着王猛慢吞吞捡起那块半截砖头：“我说王猛，你老实跟我说，你手里那玩意儿，是不是又挖宝去了？” 王猛把砖头往旁边一扔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寻宝？我寻宝干啥？上学也没断过，学得啥？总不能当个小学教员吧？” 他娘“噗嗤”笑一声：“你这榆木脑袋！寻宝寻宝，哪有那么容易？你那点家底，还不够赔一次的。上回留下那点铜钱，是不是又去赌场了？” 王猛脸一红，嘴硬道：“没有！我寻的是那棵枣树，我爹说了，树根底下埋了点东西。” 他娘斜了他一眼：“就为这个？就凭你那点力气？别到时候挖出来一身泥，连点东西都找不到。” 王猛没吭声。他娘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堂屋安静下来，王猛站起身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村外的几户人家紧挨着，烟囱冒出青烟，家家户户都忙活着。 王猛心里有点烦，他摸出兜里的碎铜烂铁，数了数，就剩三个铜板了。他爹走的时候，留给他的钱，加上他找点小东西换的，现在就剩这么多了。 忽然，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王猛一愣，探头往外面看。是个背着一个破布袋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背驼得很，正一步一步往村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