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长长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，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冰凉的玻璃。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晚礼服黏腻黏腻的，像裹着一块浸了水的海绵，让她浑身不舒服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，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眼圈发青，活脱脱一个刚被扫地出门的弃妇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费力地摸出来，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按下接听键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，“林小姐，晚上九点，中环那个咖啡厅，事办完了过来交接。”

男人低沉的嗓音，不带任何情绪的粒子，砸进林晓雨耳朵里，让她浑身一颤。她想起下午签下那份契约时的情景，手腕上还残留着那种金属扣子冰冷的触感，像一条锁链，把她和这个男人捆绑在一起。

“喂，你是谁？”林晓雨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顾衍，你的契约丈夫。”男人言简意赅。

林晓雨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飞舞。契约丈夫？这算什么？她连名带姓被卖了？还是说，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包养？她想起刚才晚宴上，父母那副狼狈相，父亲喝醉了在桌上撒野，母亲偷偷抹眼泪，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。没办法，她才无奈答应了这个条件。

“顾衍，”林晓雨试探着问，“你这合同，具体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养你，直到你生日过完为止。”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放心，我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，分房睡，各过各的。你只负责按时出现在我面前，扮演我的妻子角色。”

林晓雨眼前一黑，差点没站稳。养她？就这种条件？还各过各的？这算哪门子养？简直就是精神折磨，还要忍受一个陌生男人的摆布。可眼下她能怎么办？总不能让父母真的饿死街头吧？她深吸一口气，故作镇定地问：“顾衍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“原因很简单，我需要一个妻子。”男人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为了某些场合的 appearances。”他说 appearances，那词听着就非常高级，像是在说一出莎士比亚戏剧里的情景。

林晓雨彻底没了脾气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那行吧，你等我。”

挂掉电话，她突然觉得人生一片灰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