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少年阿牛

老牛村的夏天，跟别处不一样。太阳毒得像个杀猪刀，一刀一刀往人身上招呼。王铁柱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看着村口那十几辆破马车的动静，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。 “娘的，又是富户家的马车队，来我们这穷村口干嘛？”他骂骂咧咧地往嘴里填了口烟，火柴划拉一下，噼啪作响。这烟不好抽，是自家种的旱烟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吸着呛得人直咳嗽，可王铁柱就爱抽这个，抽着劲儿大，解气。 那几辆破马车在村口停了老半天，车上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爬出来，吵吵闹闹的。王铁柱往地上一唾，烟屁股在地上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“小兔崽子们，安安分分待着，别在这儿胡闹！”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子，光溜溜的脚丫子踩在王铁柱的脚边，一脚把他的草鞋踹得老远。小子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没长齐的牙：“嘿，老牛，你脚痛不痛啊？” 王铁柱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一脚就把那小子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“我告诉你，再敢动我一下试试！”他吼了一声，那小子吓得吐了吐舌头，赶紧跑了。 王铁柱吹了吹烟，自言自语：“唉，就是我这脾气，当不了官，当不了富户，就只能在这儿跟孩子们一般见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 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弱的身影跑了过来，气喘吁吁的。王铁柱抬头一看，是村口的阿牛，一个跟着马车队混饭吃的少年。 “阿牛，什么事？跑得跟兔子似的。”王铁柱问道。 阿牛喘着粗气，指着马车上的人：“老牛，快看，那车上的人……” 王铁柱顺着阿牛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马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锦缎衣服的人，为首的是个老妇人，面色苍白，一脸病容。她身边站着一个少年，约莫十三四岁，背着剑，剑鞘是上好的鲨鱼皮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 老妇人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，嘴里说着：“娘子，我们到了，此地不好，我们还是快走吧。” 老妇人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能去哪儿？” 王铁柱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他想起自己娘，想起那些年自己为了生计奔波，想起那些年自己为了养家糊口，受的苦，受的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