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终不晚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键盘上磨了磨，慢吞吞敲出几个数字：“沈总，按这个计划，初步预估需要滚动资金八百万。后续根据市场反馈，可能还要追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胜算挺大的。” 沈总的墨镜后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胜算挺大？林薇，你刚毕业多久？把‘很大概率成功’这种话直接说成‘稳赚不赔’，是怕我们不信？”他顿了顿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你看看，方案写得天花乱坠，可投入产出比一算，吓得我都想直接把你这方案扔进垃圾桶。”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，只有键盘声还在响。林薇咬着下唇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，有点委屈。她明明熬了两个通宵，翻了多少竞品资料才做出的方案，怎么到他嘴里就一文不值了？ “沈总，”林薇忍不住开口，“我查过资料，市面上同类产品，没有一个能做到我们这个数据模型的。而且，我们用的这种新材料，成本能控制下来……” “新材料？”沈总的嗓子抽了抽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词，“林薇啊，你这个年纪，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天马行空，别人都不懂。真相是，大部分不行的点，我们都替你排除了。”他指了指屏幕，“你这上面写的，‘突破性研发’，‘用户体验超预期’，听着挺美。可现实呢？用户凭什么买单？你给出的理由，除了‘好看’‘好用’，就剩下‘我们就是这么厉害’。” 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凭什么呀！她明明把想法掰碎了重组，把每个流程都算得清清楚楚。可沈总眼里，她就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小姑娘。 “沈总，我不是纸上谈兵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这个项目，我愿意投三个月的工资……” “三个月工资？”沈总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，“林薇，公司不是慈善机构，也不是你攒压岁钱创业的地方。你那个方案，连蛋都没孵出来，就想着要钱，是不是太嫩了点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突然软了下来，但还是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这样吧，你自己好好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