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半把伞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林战冲出驾驶座时，水花顺着车门边沿溅了他一裤腿。他没好气地扯了扯领带，这玩意儿早就被雨水浸湿，紧紧贴在脖颈上，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 副驾座上，陈曦探出半个脑袋，纱质的白裙已经湿了大半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她小跑了几步追上来，手里紧攥着一把折叠伞，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淌，脸上那副委屈又可怜的表情，看得林战心里直痒痒。 “林战，你能不能先进来看看？”陈曦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，“外面好冷，我的裙子都湿透了。” 林战瞥了她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谁让你跟着我的？我早就说过了，你怎么就不听呢？”他嘴上抱怨，手却已经伸过去想帮她开车门。 陈曦却没动，反而踮起脚尖，把那把折叠伞往林战手里一塞。“雨这么大，我一个人怎么回去？” 林战接住伞，没说话，自己先钻回了车里。他关上车门，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幕，这才回头看她。见她依然站在车外，一副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，他心里那点不爽莫名地消了大半。 “上来吧。”他语气缓和了些。 陈曦这才欢呼一声，爬上了车。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林战皱了皱眉，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。陈曦却已经坐到了他身边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一撩，露出白皙的后颈。 “谢谢你啊，林战。”她侧过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，“你人真好。” 林战没接话，只是默默地把空调调到最大，冷风强劲地吹进来，车内的湿气才渐渐散去。他发动车子，朝着陈曦家的方向驶去。 到了楼下，陈曦又重复了一遍道谢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林战递过来的伞。她的手指冰凉，林战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，披在了她身上。 “快回家吧，别冻着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过，以后下雨天别跟着我了，我不太喜欢麻烦。” 陈曦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林战。他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她却没多想，只是小声说了句“好”，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。 林战站在路边，看着那抹白裙消失在拐角，手里还握着那把半湿的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