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翠站在婆家院门口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嫁妆，就两床旧被褥，外加三十个铜板，是娘家爹硬塞给她的，说：“翠儿，到了婆家，别怕，有啥委屈跟爹说。”林小翠嘴角抽了抽，她这是嫁了个啥家？里正张老三家，名声在外，就是日子过得……啧啧，连她家那头老黄牛都嫌弃。

“林小翠，出来！”里正夫人王氏尖利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听见。林小翠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堂屋上座坐着个男人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，袖口还裂着道口子。他身材单薄，站那儿就跟棵豆芽菜似的，眼神怯生生的，看人时总爱低下头，嘴角带着点傻乎乎的笑。

“大……大郎。”林小翠声音发颤，叫了声。里正张老三咳嗽两声：“翠儿，过来，让大郎看看，还中用不。”林小翠挪过去，锅铲都拿不稳，手心全是汗。男人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柔声说：“翠儿，别怕。”

王氏哼了一声：“别耽误工夫，赶紧干活去！”林小翠如蒙大赦，逃也似地进了厨房。她发现这屋子比她娘家还小，两间房，一张炕，四壁空空，连个菩萨像都没有。男的是家里独子，爹娘早年间染了病，拖了三年才咽气，这傻子大郎是他爹的心头肉，惯得跟个宝贝似的。

初来乍到，林小翠干啥都手脚不利索。给大郎盛饭，碗都打翻过；浆衣服，水倒多了，整件都泡烂了。里正夫人王氏气得直瞪眼，可看那张傻脸，又不好真下狠手。倒是张老三偶尔帮衬几句：“翠儿，大郎是傻的，你这媳妇当得不错。”

林小翠心里冷笑，不错个头。她粗茶淡饭，把人伺候得妥妥帖帖，就为攒那点嫁妆。可这傻大郎，月初给的三十个铜板，不到半月就花光了。他买东西，眼睛都不眨，只要人家笑眯眯对他，啥都买。林小翠看着他买回来的杂七杂八玩意儿——个破瓦罐，三只瘪了口子的瓷碗，她叹口气，又把铜板偷偷藏回了箱底。

这天，邻居王大婶串门，看见林小翠在厨房忙活，忍不住问：“小翠，你家大郎啥时候能开窍啊？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别光顾着伺候他。”

林小翠往灶台下一蹲，擦了擦汗：“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