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醉枕弦歌

彩玲把帖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里透着委屈，“这都第五回了，帖子上的蜘蛛图样都不一样！小姐，咱们这花满楼生意再好，总不能任人拿来做靶子啊。”她小手一瘪，眼圈有点红，“要是再这么闹下去，咱们赚钱都难了。” 对面的苏弦歌斜倚在软塌上，指尖把玩着杯里的 teacup，里面漂着几颗碧绿的莲子，冒着咕嘟咕嘟的细泡。她没抬头，眼皮底下压着浅浅的青黑，显然昨晚没睡好。“是哪个不长眼的胆子这么大？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

却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刺，像刀子刮过琉璃，“彩玲，传话下去，送帖子的人，赏二十两银子，让他在城墙根底下晒三天太阳。”彩玲吓得一抖，“小姐，这……这会不会太重了？人家顶多就是个帮闲的，您又不差这几两银子……”她声音越说越小，毕竟二十两银子，搁平时是笔不小的数目，搁今天……就是打发叫花子了。 苏弦歌终于抬眼了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装，外罩一件烟青色的斗篷，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苍白。那双杏眼又大又亮，此刻却像是蒙了层冰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“重么？”她挑眉，嘴角那抹笑意有点邪，“难道人家拿这帖子，是想跟咱们花满楼比谁家玩意儿更拉风？” 彩玲噎住，随即点点头，“小姐说的是，这帖子写得花里胡哨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苏弦歌放下 teacup，碧绿的莲子沉底，“彩玲，去后厨，拿两斤上好的蜜饯，再打四两陈年的女儿红。” “啊？小姐您……”彩玲傻眼，“您要蜜饯做什么？” “奖劳夫的。”苏弦歌顿了顿，语气里突然透出一丝戏谑，“告诉后厨的王师傅，就说小姐请他喝赏功酒，再让他把蜜饯做得甜点些。” 彩玲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，好像没听懂似的，“这……这赏酒赏糖的，跟打闹王似的……” “谁让他闹得挺热闹？”苏弦歌起身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花砖地上，踱到窗边，“天快黑了，跟你说个事儿吧。” “小姐请讲。”彩玲赶紧跟过去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 “明天，我男人要回来了。”苏弦歌的手指抚过窗棂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像冰锥子似的扎进彩玲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