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荒野求生

得嘞，您看好了。 张婶儿这一嗓子，老王就算睡不着了。他吭哧吭哧把那几把韭菜择完，水槽边上还漂着几片菜叶儿，他眼皮子发沉，胡乱一甩手，几片菜叶儿跟着水流漂走了，他自个儿又哼哼唧唧地洗起手来。水龙头哗哗响，哗哗响，跟个催命符似的。 “今儿个是西红柿炒鸡蛋，再来个拍黄瓜。”老王嘀咕着，转身往店里走。刚一踏进门槛，就瞅见吕师傅正趴在灶台边，扒拉着那锅刚炒好的西红柿鸡蛋，鼻尖头都给油给熏红了。 “老王，今儿个这西红柿，水头儿够足啊。”吕师傅头也不抬，夹了一筷子鸡蛋，吧唧吧唧嚼着，“看着就水汪汪的，味道差点儿意思。” 老王没精神，扒拉着算盘珠子似的说：“什么水头儿不水头儿的，这是新鲜！早上刚摘的，就在猴山后头！我说老吕，你那摊煎饼果子，能不能也用点儿这精神？卖相不好看，谁买啊？” 吕师傅猛地抬头，扒拉回来的鸡蛋差点儿掉地上：“你小子……我那煎饼果子，生意好得很！你那饭馆，是天天不见个客儿，看着就着急！” “别提了！”老王声音更蔫儿了，“今儿个就来了俩人，还俩老头儿，坐那儿就着茶缸子喝了俩小时的唾沫星子！我那点本钱，眼瞅着就要被这俩大爷给喝秃噜皮了！” 吕师傅嘁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又埋头对付手里的炒西红柿去了。老王看着那红彤彤的西红柿，心里又堵得慌。他琢磨着，要不说人家老李家那肉夹馍火呢？人俊，嘴甜，还手脚麻利，乡亲们都乐得去他那捧场。再看看自个儿，开了这么个饭馆，一天到晚瞎折腾，光知道抱怨，图啥呢？钱！当然得是钱！ “王哥，打听点儿事儿。”这时候，门帘一挑，进来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是小李，他爹是老王那发小。小李脸色不大好看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。“我爹让我来问问，咱们那块地，是不是得拆了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表现出来，含糊道：“拆？没准儿吧。听说是搞啥候鸟保护区，具体啥情况，还没发话呢。” 小李点了点头，又补充道：“我爹说，要是拆了，螃蟹塘也得拆，那可……那损失可就大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