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托付终身

王德福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走得越远，周身那股子走了火石的焦躁劲儿，就像被晚风吹散的火星子，一点点熄灭了。秀禾站在田埂上，泥水沾满了裤脚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，眼神却亮得跟浸在水里的星星似的。 "哥！"她猛地扬声喊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脆，像突然被戳破的气球。 田埂那头，王德福的身影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只是摆了摆手，又接着往前走了。 秀禾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涨。刚才王婶子那巴掌没打疼，反而是王德福那冷淡的背影，像根针扎在她心上。她哥是真心实意去当兵了，保家卫国，可王婶子为什么非要把这口气撒在她身上？还不是嫌弃她个丫头片子哭哭啼啼，丢人现眼。 "哭啥哭！"她对着空气又喊了一声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心里琢磨着，等哥回来，定要跟他说说王婶子的事儿。男人当兵在外，家里这点破事儿，能不能别瞎折腾？ 她哥走了没两天，村里的动静就大了。王德福走了之后，家里就剩下王婶子和秀禾俩女人。王婶子天天念叨，说外面风声紧，让秀禾赶紧找个婆家，免得耽误了青春。秀禾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憋着一股火。 "找啥婆家？"她顶了句嘴，"我哥不在家，我得守着这个家。" 王婶子眼一瞪："守家？你守得心里跟明镜似的？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你还装什么清高！" 秀禾气得直跺脚，心里却偷偷骂开了：你咋不找别人守家啊！我哥不在，我不守谁守？ 这天晌午，秀禾割了半天草，累得腰酸背疼，刚想在井边歇歇脚，就看见隔壁村的小花家来了人。小花是个心眼子活络的，斜眼一扫，就瞅见了秀禾。 "哟，这不是秀禾嘛，一个人割草呢？"小花笑嘻嘻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"我娘让你过去一趟，有话跟你商量。" 秀禾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显。小花她娘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，可嘴碎得跟麻雀似的。她娘之前就看中了秀禾，想让她女儿跟王德福好上，可王德福那时候心里只有部队，根本没搭理她。 "啥事啊？"秀禾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。 小花压低声音："你娘说，小花她哥在部队受了伤，现在在县城医院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