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苦孩童遇哑巴

天刚蒙蒙亮，噼里啪啦的哭声就划破了李家这破败茅草屋的寂静。 “哭什么哭！再哭把你这哭声给卖了！”李妈尖利的声音隔着茅草墙都能听见。 小佳，就是李家那个刚过百天的丫头，一边躲在被子里呜呜咽咽，一边委屈得龇牙咧嘴。她才不管娘怎么骂，手里还攥着个掉了漆的木头小勺，那是爹连夜给她削的。 爹李建国这几天正愁白发送黑，怎么就饿出个这么个带把儿的呢？李建国嘴里叼着旱烟，眼皮打架，心里直骂娘。昨晚喝醉了，回来时摸到个软软糯糯的东西，吓他一跳，仔细一瞧，是这么个小东西。 “玩意儿玩意儿，养女人还得养孩子呢，这日子……”李建国晃了晃脑袋，宿醉让他头重脚轻。 茅草屋漏风，冷飕飕的。小佳冻得瑟瑟发抖，屁屁饿得发瘪。她瞅着汉子里铺着一层棉絮，心里直痒痒。偷偷摸摸探出小手，刚要往里钻，就被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给挡住了。 “嘿！小野种，乱动啥？”来人是个浓眉大眼的壮年男子，穿着打了补丁的军绿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。 他叫王铁柱，是村里新来的生产队记工员，也是村里有名的哑巴。大家都说他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哑的，性子闷，不爱说话，力气却大得吓人。 小佳陌生又害怕，往娘身后缩了缩，小嘴瘪得能夹死苍蝇。李妈赶紧把门又闩了点，笑嘻嘻地对王铁柱说：“铁柱啊，这闺女挑日子生的，啥时断奶？” 王铁柱没吭声，只是蹲下身，伸出粗糙的大手，轻轻地戳了戳小佳软乎乎的肚子。小佳吓得“哇”一声又哭起来。王铁柱眉头皱了皱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比划着说要抱。 李建国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，看清来人，眼里闪过一丝活气。“哑巴……你咋来了？” 王铁柱没说话，直接伸手就要抱。李建国犹豫了一下，这才把小佳递过去。 小佳被王铁柱抱着，闻着一身汗味和泥土气，哭声小了点。王铁柱的手很大，很温暖，不像爹的手那么粗糙，也不像娘的手那么尖利。他把小佳放在炕上，从破麻袋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，掰了一小块，递到她嘴边。 小佳咬了一口，又甜又脆，是她从未吃过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