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尘封的日记

“解解闷？”媳妇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声音提了一嗓子，“解闷能把你老婆婆招来？前脚刚着火，后脚就有人看见你媳妇跟你老婆婆一个样！怎么，你不觉得邪乎？” 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手指头在烟灰缸里抠了抠，烟灰掉了他一裤子都没在意。他媳妇喊破嗓子他都当耳旁风，这年头，谁能理解他这种闲人？ 前两天，救火那帮年轻人把他在后山那间独居小屋扒拉得底朝天，啥值钱的东西没摸干净。据说有个老农民捡到个破木盒子，拿在手里念叨“这是张老头的日记”，后来交到了派出所，派出所又转给了县志办。 老张头打昨天起就没踏进那间小屋，也没吃没喝。媳妇端饭到他跟前，他扒拉两口就撂下了。媳妇琢磨着，这老东西是不是真疯了，前脚房子着了，后脚就怨起这怨起那的。 今儿一早，媳妇起得早，后山有股风吹过，带着松涛声。她支棱耳朵一听，怪了，这声音咋这么熟悉？像是昨天救火那帮人走的时候，呼哧呼哧喘气那动静。 媳妇披件衣服，跌跌撞撞跑出屋。后山入口那棵歪脖子死树还在，树荫底下那块老青石还在，昨天还没这动静。 她站在树荫底下，眯着眼听。果然，有脚步声，是踩在松软泥土上的声音，一步一步，不紧不慢。媳妇竖起耳朵，那喘气声越来越近，像是刻意压低了。 媳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后山黑灯瞎火的，半夜三更会是谁？难道是……她不敢想下去，但那脚步声绕着那棵死树走了两圈，又折了回去。 媳妇悄悄摸出根柴刀，藏在大腿后面，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：“谁啊？” 没动静。 她又喊：“谁他娘的在那儿瞎转悠？” 还是没动静。 媳妇心头那股邪火直往上冒，她仗着手里的柴刀，小心往前挪了步。就在这工夫，那脚步声突然从死树后面绕了出来，吓得她一个激灵。 借着月光，媳妇看清了，是个穿着蓝布褂子，梳着小辫子的大妈，脚上踩着那双老布鞋，正冲着她咧嘴笑。 媳妇吓傻了，手里的柴刀都忘了拿。那大妈笑得也邪乎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你这丫头，胆子不小啊，敢跟婆婆打招呼。” 这声音，这长相……那不是她婆婆会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