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出走的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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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贤惠呢,”媳妇把碗往桌上一扣,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,发出刺耳的响声,“你那点心思,我能看不出来?三天两头琢磨县志上那事,跟鬼似的缠着。” 老张头吐了个烟圈,烟雾缭绕中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懂啥?我就是看看,解解闷。再说了,那本子都破成什么样了,字都漫了,能看懂多少?” “解闷?”媳妇冷笑一声,“我看你是心烦!那天山里狼叫得邪乎,今儿个后山那棵歪脖子死树又摇得跟活了一样,你跟我说什么梦没用!” 老张头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拍,故意加重力道,震得桌上搪瓷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:“你瞎说什么胡话!树摇了能干嘛?风大的很!再说了,那树死了好几十年了,结的果子连鸟都懒得啄,邪乎个啥?” 媳妇看着他,眼神有点闪,欲言又止。老张头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, Anonymous 那个眼神,让他想起老伴儿临走前最后看他的样子。 “吃饭吃饭,天天净说些不吉利的,”老张头把话题一转,岔开去,“明天老李头说要拉我去镇上赶集,顺便看看你婆娘那铺子开得怎么样了?” 媳妇扒拉了两口粥,眉头皱得跟个麻花似的:“别提了,净给我惹麻烦。前两天收了件旧旗袍,料子看着还行,结果洗了泡坏了,一大块油渍,还散了线头,你说气人不气人?” 老张头听着,心里却嘀咕:“那件旗袍……不是你婆娘以前穿过的那件?” 媳妇没察觉他异样,自顾自说道:“我咋知道!反正这摊子事儿越来越难做,要不……干脆不做了?”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,刚那句话,自己问完就觉得自己傻了。他清了清嗓子,灌了口稀粥,把那点疑惑压了压,没说话。 吃完饭,媳妇收拾碗筷,老张头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后山那棵死树,在远处黑影中,像一盏鬼火似的,摇啊摇的。 他心里骂了一句自己:“老糊涂了,那件旗袍的事,怎么能跟婆娘扯上关系?” 可那念头就像野草,疯长起来,怎么也按不住。他想起婆婆临走前的那句话:“张保国啊,那东西,别碰。” 那件旧旗袍,是婆婆出嫁时穿的,后来传给了媳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