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红绳

“没用的梦？”老张头把烟蒂扔桌上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，搅得碗里稀粥荡开一圈涟漪。他媳妇撇撇嘴，扒拉两口粥就放下了，碗底干干净净。 “说梦就梦呗，”老张头搅了搅那几粒撒出来的米粒，扬到嘴里嚼了两口，“还能当饭吃？不像你，天下第一贤惠。”媳妇子哼了一声，扭头去厨房收拾。老张头又吧嗒两口烟，盯着那点火星子出神。 屋外风声呜呜的，后山那棵歪脖子死树，晚上好像真能出点声。老张头记得县志上那桩案子，死了人，悬了十年没破。后来就有人传，死鬼在那棵树下头作祟。他老婆婆当年就是死在那儿附近的，具体位置谁也说不上来，反正绕着那棵树走的都脸色发白。 “你老婆婆显灵？”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那老太太有仇，小时候偷了她的菜篮子，挨了一顿胖揍。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赶紧掐灭了。他老张头是啥人？吃多了撑的？敢不敢跟老太太的鬼魂过不去？ “显灵就显灵呗，”老张头嘴硬，“我老婆婆当年就怨气重，走之前还骂我偷菜呢。这么些年，她咋不上天入地，非得天天托梦给我？” 媳妇子端着脸盆出来，水面映着窗外昏暗的天光，像飘着几片油。她没看老张头，嘀咕道：“脸都瘦成猴屁股了，还抽啥烟。”咔哒一声，手里那盏老式煤油灯就亮了。昏黄的光晕里，老张头瞅见媳妇子眼角有细纹，像是熬的。 “明天买点肉，炖个排骨汤。”老张头伸手要去拿烟盒，手刚碰到，盖子就自己开了。他吓了一跳，把手缩回去，心里骂骂咧咧地想，今儿个是咋了。 媳妇子没接话，转身又回厨房了。老张头对着那盏歪脖子的灯，吧嗒了两口烟，吧嗒了两口烟。烟没了，他顺手拿起桌上半根红绳，绳头系着一朵干枯的野花，不知道是哪年挂上去的。 这绳是他去后山捡回来的， интервью say，是老太太以前挂的。当时他媳妇还笑话他，说老太太要是真有那样个偏心眼，就该找个地方显灵了，在她婆家闹腾闹腾，总比在这偏远山沟里折腾老张头强。 老张头当时没接茬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老太太要是显灵，还能轮得到他天天梦里见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