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守夜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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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头端着碗,呼噜呼噜喝了两口,呼哧带喘地说:“我…咋又梦见那棵树了?黑乎乎的,直往我眼睛里扎。” 媳妇子头也不抬,搅着锅里的粥,边搅边应:“是树啊?梦见树有啥稀奇的,风吹树动,梦里有树不正常嘛。” “这树邪乎,”老张头皱着眉头,“前两天路过,瞅见它根子旁边新添了个狗窝,是谁放在那的?” “没瞅见?前山那几家,犟驴似的,天都黑了还上山砍柴,谁知道他们干啥呢。” 老张头不说话了,碗里剩下的粥烫得嘴皮子发麻。前阵子他老婆婆过世了,葬在后山脚下。这棵歪脖子死树,据说就是老太太年轻时栽的。老太太性子硬,爱管村里的闲事,跟老张头媳妇子家闹过别扭。老张头觉得,老太太死后缠他就是给脸不要脸。 “老东西作孽,”老张头嘟囔了句,“死了都还惦记着人。” 媳妇子突然停下搅动粥的手,冲他瞪眼:“你说啥呢!你老婆婆?妈的那会儿跟你媳妇子有气,死了还能害人?你咋瞎说道道呢!” 老张头被噎了一下,讪讪地扒拉了两口粥:“我…我没说她害人。就是觉着她…不地道。” “不地道?”媳妇子嘴角撇了撇,朝着里屋喊,“狗蛋!你爹醒了,起来喝口粥啊!粥都凉了。” 里屋传来一个鼻音闷哼:“妈…我不喝。” 媳妇子没好气地骂:“犟种!你好不容易养起来,天都黑了还不回来?饿死鬼投胎了!” 老张头扒拉着碗里的粥,没动。狗蛋是他儿子,上初中,放了学就往山上跑,老张头找过几次,都说山里安静,适合学习。可老张头总觉得那棵歪脖子树邪性。 粥端在嘴边,老张头突然想起前天半夜,他起夜,路过后山那片地,隐约听见有狗叫。当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他以为是野狗,就没多想。 “你儿子…”老张头犹豫着,小声问,“放学到家,你问他后山有没见着人?” 媳妇子哼了一声:“问啥呢?饿着马斯儿放学就钻被窝了。” 老张头叹了口气,把粥碗往桌上一放。昏沉感又上来了,后脑勺发胀,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过。 “头沉,”老张头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再去歇会儿。” “歇就歇,”媳妇子头扭回去,“粥冷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