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半猫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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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头最近觉睡得跟碎末儿似的,天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页字。不是什么《圣经》,也不是啥养生宝典,摊开就在那本泛黄的县志上,第百五十四页,墨迹都快洇透了。 是关于后山那桩悬案。要是搁以前,他早扔到旮旯里了,可现在咋就放不下呢?后山那棵歪脖子死树,树心子当年泡在油里没烂。村里老人都说邪乎,指不定夜里树底下藏着什么。老张头自己不信邪,但最近每晚,他就梦见那棵老树在对他笑,笑得瘆人。 媳妇夏梅在旁边翻白眼:“瞎想啥呢?快睡吧,明天还得下地。” 老张头哼唧了两声,闭眼。夏梅倒是对着窗户这儿闻一闻,那儿摸摸,最后叹口气:“又没睡踏实?你小子心里有事儿,别憋着。” 老张头不吭声。夏梅走过来,手搭他额头,“滚烫的,是不是中暑了?” “没事儿。”他拿手一拨,“就是有点热。” 夏梅撇撇嘴,嘟囔道:“那棵死树...老辈人说了,是个邪物,早年总有人去看,后来都不看见了。” “瞎扯!”老张头猛地坐起来,“啥邪不邪的,就是棵枯树罢了。” 夏梅没再说话,只觉得他今天尤其不对劲。老张头这些天,寡言少语,饭也吃得少,整宿整宿翻那本县志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夏梅知道,他心里憋着事儿呢。尤其是那棵死树,成了他心魔。 后山,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就立在半山腰那片坟地边上。树身瘦得跟麻杆儿似的,枝桠伸上去,活像几只伸懒腰的手爪。树心子被烟熏火燎的,油黑发亮,奇异地不烂。村里老人说,那是百年前一桩冤案的见证,冤魂怨气没散,才留了这么棵“厉树”。 月光皎洁,洒在老槐树的枯枝败叶上,影影绰绰。树影在地上扭曲着,活脱脱一条蛇在爬。老张头最近总在这儿转悠,他媳妇夏梅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 “你到底在琢磨啥呢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夏梅在炕上躺不住了,声音带着点急,“老张头,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又想起那棵树上的事儿了?” 老张头盯着油灯,灯花跳着,映得他眼窝子发黑。“别瞎说。”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 “你别瞒着我,”夏梅声音有点发颤,“你要是心里装着,我会不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