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傍晚的风穿过老槐树，叶子哗啦响，惊起几只扑棱棱飞走的麻雀。老张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眼皮底下那道几不可见的青筋。他媳妇端着一碗酸辣粉过来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老张头抬手摁住了。 “别提那个。”老张头的声音闷闷的，浓得像化不开的煤油。媳妇撇撇嘴，舀起一勺往嘴里送，咂咂嘴，“还说呢，你那梦，跟县志上那桩老案子似的，一模一样。” 老张头哼了一声。他媳妇梅子胆小，村里人总拿这事吓唬她。可他不一样，他知道那不是梦，是提醒。去年夏天，那棵歪脖子死树遭雷劈了，现在树心黑得跟墨汁似的，树皮裂开一道道口子，像一张张嘴，对着后山的方向咧着。 “我说你邪性吧，你就是邪性。”梅子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筷子敲了敲，“前儿个还梦见你老婆婆找你讨债，你老婆婆不是早死了吗？” 老张头猛地抽出烟锅，在桌上磕了磕，火星子迸溅出来，烫了梅子一手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胡说八道！老东西死了多少年了？你怕个球！” 梅子缩了缩脖子，不再说话。老张头看她一眼，又叹了口气，把话题转回梦里。梦里那案子挺邪乎，县志上只写了个大概，说是民国年间，后山刘家小姐半夜被杀，凶手直至今日都还没查出来。当时查得紧，连村里的狗都挨了揍，叫起来都心虚。后来呢？后来就没人提了，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好像那桩案子根本没发生过。 可老张头不一样，他总梦见那案子。梦见刘家小姐穿着红嫁衣躺在血泊里，梦见凶手脸上的胡子拉碴，梦见县衙的差役在刘家门口摆了一盆盆清水，天天等月亮升起来，看水能不能变浑。他梦见那些情景一遍遍重演，醒来一身冷汗，后背黏糊糊的。 “你少自作多情。”老张头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虚了一下。他老婆婆当年肯定知道些什么，不然这些年怎么会夜夜来梦里找他。他老婆婆死得蹊跷，火葬场的人后来都说不吉利。他跟那老太太没啥仇恨，那时候他也就十六七岁，老太太都快七十了，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屁孩有仇。 可圆不上这个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