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长街的夜班摊贩

烟屁股烫屁股，我骂骂咧咧地把烟蒂往旁边一扔，脚尖跺了跺，心里头还惦记着老ZW。这老哥办事儿，总得隔老大一会儿才回来，不是他慢，是遇上的事儿邪乎，耽误功夫。 山神庙门口冷飕飕的，风一吹影儿都直晃。庙里头那盏破油灯也不灵光，油哈喇得跟哭了一样，灯光明暗不均，把庙门口的老槐树影子扯得歪歪扭扭，跟鬼影子似的。我蹲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那几根枯枝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 前两天来收徙的那老ZW，跟我说了个事儿，把我吓一跳。他说他们村里头有条长街，晚上总有个夜班摊贩，卖些凉面凉粉之类的。那摊贩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，奇怪的是，他从不点灯，天一擦黑就支着摊子，天亮了才收摊走人。老ZW说，他亲眼看见过，那老头儿收摊的时候，摊子底下鼓鼓囊囊的，装的不是面不是粉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。 老ZW当时脸就白了，说那老头儿说话不像人话，总喊些莫名其妙的声音，听着瘆人。老ZW还说，村里好几个后生，晚上路过那条街，都被那老头儿的叫卖声引过去，结果回来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丢了魂儿，白天跟丢了魂儿似的。后来村里人都不敢去那条街赶夜班了，就说是那摊贩不干净。 老ZW当时给我讲这事儿的时候，声音都抖了，说这事儿邪乎得不行，他琢磨了半天，觉得这老头儿八成不是人，是山里的精怪托了人形。我心里也犯嘀咕，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精怪托人形，可老ZW那老哥，干了一辈子收徙解煞的活儿，见的怪事儿比谁都多，这话里头的分量，可不小。 正琢磨着呢，就听见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抬头一看，老ZW背着那个老掉牙的收徙工具包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点儿别的什么东西的腥味，总之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儿。 “回来了啊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 老ZW没说话，从工具包里掏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放，是个老式打火机，铜的，锈迹斑斑，上面还刻着些看不清的花纹。 “别点了。”老ZW说，“这烟味儿，晦气。” 我“哦”了一声，把烟蒂往旁边又踢了踢，看着老ZW从工具包里又掏出个东西，是个黄澄澄的玻璃瓶子，里面装着半瓶子黑乎乎的液体，上面飘着几颗红色的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