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释怀

“哗啦”一声，书页又被小哥翻开了。沈映秋看着那本看得破旧得都快散架的历史书，页脚都卷起来了，心里忍不住嘀咕：这年头，谁还用纸质书啊？除非……他是那种特别怀旧的人？ 她瞥了一眼旁边专注看书的人。那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清晰的侧影。明明是初夏，他却似乎比她还冷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，偶尔轻轻颤抖一下。 沈映秋的目光在他和手里的书之间来回。那本书封面都有些脱胶了，一看就是用了不短的时间。她想起自己前男友，曾经也是个喜欢看纸质书的人。不过……她摇摇头，把那个念头甩开。现在提他做什么？ “喂，同学。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沈映秋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，幸好没洒出来。她转头看去，是刚才那个短发女孩，正是图书馆管理员小鹿。她笑嘻嘻地说：“你怎么选了这么旧的书啊？”说着，还好奇地朝那边瞥了一眼。 沈映秋心里咯噔一下，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她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揽了揽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 是顾思成啊。 她怎么会不认得。 只是……她如何面对。 顾思成人如其名，像根白杨，干净利落。当年，他是学校里耀眼的存在，成绩优异，打球厉害，身边总是围着女生。而她，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女生，却对他一见钟情。后来，他考去了更好的学校，她没去。再后来，他出国留学，两人彻底断了联系。 再见面，却是这样狼狈。 他看起来很累，眼下的黑眼圈像是永远也洗不掉。他看得太专注，连旁边有人走动都没察觉到。 沈映秋深吸一口气，那熟悉的、带着书卷气的木质味道突然让她有些鼻酸。她强忍着，没敢再看他。 过了一会儿，那本旧书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。顾思成轻轻合上书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人群，似乎在找什么，然后落在了沈映秋脸上。 四目相对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 顾思成愣住了，眼神从惊讶转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，像是惊喜，又像是……失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