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读兵书

林薇手一抖，铅笔啪嗒掉地上。那声脆响在雾气里传得有点怪，闷闷的。她弯腰去捡，刚碰到纸壳边缘，眼前就亮起来。 “一群雾都看不清的路人甲，就你事多。” 声不大，但特别清晰，带着点懒洋洋的嘲讽。 林薇猛抬头。手里还攥着铅笔，人已经僵在原地。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她。白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，露出锁骨，雾气让他的头发和肩膀笼着一层灰白色的光。他好像在看她，又好像在看别处，视线落在她没画完的银杏叶上。 “你……”林薇舌头有点打结，“你刚才……说什么？” 男人闻声转过身。晨雾仿佛是故意给他留了面子，只模糊了他下颌线，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却格外清楚。他挑了挑眉，慢悠悠道：“雾太大，怕你们听不清。” 林薇这才知道他刚才在跟她说话。但这理由……太敷衍了吧？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：“不好意思，没吓到你吧？我……我是来写生的。” 男人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情绪：“看来是吓到了。本帅哥擅长制造这种效果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扫过她的速写本，“歪脖子银杏配单薄女生，挺有画面感。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家伙贫得很有内味儿。她攥紧了画板，小声说：“谢谢……你，可以走了。”说完就想掉头跑，公园ctype da山路忒熟了。 结果男人突然开口：“等会儿。” 林薇一愣。他在干什么？要搭讪吗？看在他长得还不错的份上……她慢吞吞转回身。 男人手里捏着个黑壳鸡蛋，晃了晃，像在逗猫。“喏，看你刚才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补充点蛋白质。” 林薇彻底傻眼。这算哪门子搭讪？伸手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鸡蛋壳在晨雾里反着冷光。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 “谁稀罕贵重不贵重，”男人漫不经心，“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路痴，送你的。” 他靠近了点。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后青草香，还混杂着一丝……好像是很久没洗的男性汗味？不冲人，但很真实。她心跳有点快。 “我……我叫林薇。”她鼓起勇气，尽量自然地问，“你呢？” 男人摸了摸口袋，掏了掏，两手空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