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事如烟

林薇的铅笔尖在画纸上转了个圈，墨迹晕开一小片。晨雾比她预想的更浓，看不清公园路那头花坛的颜色，只觉得湿漉漉的气浪裹着泥土腥味，往人脖颈里钻。她盯着速写本上那棵歪脖子银杏，手心里渗出点汗，总觉得好像有人盯着她看。 “咔嚓。” 声音不大，像片叶子落在水泥路上。林薇猛地抬头，视线穿过雾气，对上一双带着反光的镜头。对方把相机放下，弯腰捡起来的动作很自然，可林薇还是觉得有点突然。镜头没对准她，但在雾里，那片晃动的光斑让她心跳漏了半拍。 男人站直了，晨雾像被水汽浸透的纱，轻轻盖在他身上。林薇眯着眼，算出他大概身高一米八五往上。穿着剪裁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雾气缭绕间，那张脸看不完全貌，但鼻梁高挺，侧脸轮廓分明。 他来了。林薇心里有个认知突然成型——不是擦肩而过，是要说话的那种。 “画得不错。” 林薇手一抖，铅笔啪嗒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，指甲差点掐到掌心。男人不等她站起来，已经踱步上前，伸手想接过她的速写本。 “阿哲，你先别碰。”林薇急了，但声音发颤。她脑子飞速转，对方是摄影师，拍她画画的概率多大？十比一？还是更低？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收回手，靠在旁边的梧桐树干上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在雾气里泛着冷光。“我叫沈哲，不是摄影师。就是看你在画，挺有耐心的。” 林薇：“……”什么玩意儿？ 她拧紧了画板边缘的别针，速写本被他弄出来的划痕在纸面上很刺眼。男人没再碰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好像在等她决定。 林薇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，雾气让五官柔和，可那双眼睛在白衬衫衬底下，显得特别亮。她想起上周在画材店买颜料，也见过这个人。同一款手揉带泥的颜料，他拿过，试色时指尖沾了点氧化铁，洗都没洗。当时只觉得他穿着打扮透着股干净清冷，没想到在这儿撞见。 “林薇。” 她下意识应，声音比预想的镇定。“林薇大学美术系的，现在自由职业，闲着没事来公园。”她没提自己刚被画廊约稿的事，也忘了说素描本别针划痕是她故意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