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冷战

秋风夹着湿气，钻进袖口，有点难受。我呵了口气在手上搓搓，往鬼市里又走了两步。这地方白天干净得跟鬼住过似的，一到晚上就活泛起来。摊子杂七杂八的，卖古董的、算命的、甚至还有卖违禁品的，什么怪东西都有。 正盯着一个摆满颜色各异的香料摊，脑子里琢磨着前头案子那味儿，忽然感觉有人碰了我一下。我抬头，是个穿着靛青色布裙的小丫头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鹿似的。 “姐姐，你看这个！”她指着一小包沾了油纸的香灰，“打哪儿来的？闻着可稀罕了。” 我低头闻了闻，一股子甜腻腻的桂花香混着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的。这种香市面上早绝迹了，前头案子里的死者身上就焚过类似的香。 “小丫头，这种香不卖。”我直接拒绝，也没看她反应。 谁知道她突然拽住我袖子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姐姐，你帮我个忙呗？” 我皱眉：“什么忙？” “你帮我去后巷‘铁嘴王’那儿打听个事儿，就问前阵子有没有个白脸书生来过。”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挂着算命摊子的棚子，“我哥让我来的，说酬金厚。” 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这鬼市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有，送上门的买卖可不多。但眼下正缺线索，便道：“行，没问题。不过你可得帮我把东西卖出去。” 小丫头眼睛一亮：“好嘞！姐姐要什么价都行！” 我将那包香灰往她递来的油纸包里一扔，顺手抄起货摊上几样小玩意儿，估摸着够她开张。她连声谢都没多说就跑没影了。 我背着麻袋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前头案子。死者是被毒死的，但香灰里混入的毒却很特别，不是街面上常见的那些，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脂粉，专门往香里掺的。这手艺我不认得，得找人问问。 忽然，怀里微微一动。我打开麻袋，那包小玩意儿堆在底下，旁边躺着一小撮东西，像是……布头？ 我拿出来一瞧，是个绣着鸳鸯的香囊，针脚细密，料子看着不便宜。香囊里没有香料，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我指尖捻着纸边，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： “冷，莫见。” 谁送的？小丫头？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