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巧合

夜色跟泼墨似的，浓得化不开。京城里头刚入秋，风虽然不冷，吹在脸上还是带着股子凉飕飕的湿意。城西破烂鬼市里，人影晃荡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，活像一锅撒了料没盖盖子的炖肉。 我皱着眉往里钻，怀里揣着个破麻袋，里头是些刚从当铺赎回来的旧物。当铺掌柜那老小子说了，是某个破落宅子里的旧货，具体哪个宅子他也不清楚，只知道是个死宅，早没人住了。我这破案之余，倒也爱整点这些旧物件，说不准哪件底下藏着条人命呢。 转了几个弯，拐进条更暗的巷子。巷子窄得要死，两边堆满了烂木头和破衣服，一阵风刮来，一股子馊味儿混着尘土直往鼻子里钻。 “嘿，姑娘，看什么看？” 背后突然有人嗓子眼儿里哑着嗓子喊。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就见个干巴瘦的老头儿，脸上长着一道长长的疤，正杵在那儿冲我挤眼。 我后背一凉，来这儿两年，见了多少市井混混，就数这老头儿邪性。透着一股子油滑劲儿，专挑人稀少的地儿晃荡。我往旁边缩了缩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看什么看？随便逛逛！” 老头儿哼了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个油腻腻的布袋，哗啦一下摊在手上：“看啥？看看我这儿新来的货不？保证纯天然，环保无污染！” 我瞥了眼布袋，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小包干草，颜色暗黄，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土腥味儿。估摸着是些干瘪的野花，老头儿非要包装得花里胡哨。 “也就这味儿了。”我脚底一转，想溜。 “等等！”老头儿突然伸手拦住我，嗓门又提高了几分，“姑娘要买？今晚脸这么好，不能让人白忙活啊！” 我这暴脾气顿时被勾了出来，“我嫌味儿差！谁要买了你穷哼哼！” 老头儿眼珠子一转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哎呦，姑娘真会开玩笑！我这可是老宅里传下来的宝贝，药香！专门治咳嗽的！您这一闻……” 说着，老头儿故意把一个布包往我脸前一递。我皱着眉头凑过去，一股子浓重的药味直冲脑门，呛得我直咳嗽。这味儿闻着挺冲，可总觉得……怪怪的。 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破木箱突然“咣当”一响，老头儿和旁边另一个蹲着抽烟的瘦高个儿都吓了一跳，齐刷刷扭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