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荣耀的代价

林薇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只听见张老师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嗓子问她：“林薇，看见没？给你买的草莓，刚摘的，可甜了。” 塑料袋在阳光底下是半透明的，隐约能看到粉红色的轮廓。林薇动不了，书包带子早就磨得她手腕起了水泡，现在又黏糊糊的全是汗。周围同学的起哄声像蛐蛐叫似的钻进耳朵里，林薇能感觉到几个脑袋使劲往这边凑，估计就差伸长脖子了。 “林薇！” 张老师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 coaxing。林薇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正好撞进张老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林薇身上，她甚至能闻到张老师身上洗衣粉的味道，有点皂角香，很清爽。 “张老师……”林薇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 “干啥不出声？”张老师蹲下来，林薇才发现他比她高不少，伸手就能摸到她的下巴。他凑得很近，林薇能数清楚他鼻梁上的小雀斑，还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拂在她脸上，有点痒。 “我……我书包……”林薇想说她手腕疼，手一挥，好巧不巧把塑料袋给划破了。 “哗啦——” 一捧粉红色的草莓滚落出来，在塑胶跑道上摔得七零八落。周围“哇”“好漂亮”的声音此起彼伏，林薇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张老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伸手把那些草莓捡起来，却没拿到手里，而是分给了周围几个起哄的同学。那些同学一边接一边笑，林薇看着张老师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却又弯腰把摔烂了皮肉的草莓核一个个捡进旁边草丛里。 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。”张老师直起身，嘴角还带着笑，伸手揉了揉林薇的头发，力道不重，但林薇还是猛地缩了一下。 “哎，我……”林薇想说什么，张老师却已经走远了。她看着张老师宽厚的背影，书包带子磨破的手腕又开始疼，这次还带着血丝。 放学铃声一响，林薇像筛糠似的往教室跑。刚进教室就听见班主任李老师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林薇，今儿个气色可好了，跟谁一起走的？” 林薇脖子一梗：“关你啥事？” “关我事？”李老师眼睛一瞪，“你张老师亲自送你回家，这不像你啊，平时死气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