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娱乐帝国

床头的烟灰缸已经堆到极限，烟蒂挤挤挨挨，像一窝烦躁的蚂蚁。林峰又磕掉一颗烟屁股，眼神黏在屏幕上，一行行乐谱正被红笔划掉。耳机里那首《绝望的咸鱼》，前奏又被他改了第七版，鼓点还是透着邪性，像有灵魂在挠人。 “王磊，你在吗？”微信突然弹出对话框，林峰随手点开。果然是他手下最皮的编曲，此刻正戴着墨镜打游戏，头也不抬：“老板，您老人家说。” “下午三点的会议室，带上你的电子琴，”林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“新歌要定板了。” “哟，老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王磊回了个鬼脸，“上周您还说这首 demo 隔夜就馊了。” “闭嘴，”林峰删掉消息，却忍不住笑了一下，“这回不死不休。” 确实，这首《绝望的咸鱼》像块狗皮膏药，黏在脑子里三周了。歌名是王磊起的，词烂调黑，但节奏贱兮兮的，特上头。上次让实习生试唱，没想到被发到短视频平台，一夜爆了十万播放。第二天公司还在想怎么推，兜里揣着烟的林峰已经把版权扔给王磊了。 没过十分钟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王磊晃进来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八十八键手提琴，表情兴奋得像刚抢到限量版鞋。“老板，这次我准备得充分着呢！” 林峰没看他，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线条图：“昨天发的demo，强拍都在二分音符上，改改。” 王磊一愣，随即咧嘴笑：“这歌灵魂就在于这个啊，改了……要不咱上根钢丝吧？” “甩人，”林峰眼神锐利，“这条线是明年春季档的重点，砸钱也要砸出圈。” 王磊立刻收起嬉皮笑脸，认命地开始调试。林峰站在侧后方，看着手指在琴键上翻飞，忽然想起来什么：“王磊，你刚说准备得充分？” “老板，您二叔那边提了点要求，”王磊压低声音，“想掺和一段古筝。” 林峰眉头一皱：“他掺和？” “二叔是搞传统乐的，最近想转型，借我们点热度。”王磊挠挠头，“他说那个花腔部分用古筝点缀，显得有底蕴，其实等于抢戏。” “底蕴？”林峰嗤笑一声，举起手机，“你看。” 屏幕上是一个八卦群，聊的是最近一个选秀节目的黑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