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每天下班最烦的就是路过这楼道。青春广场小区，名字取得文艺，楼道里的人却没一个文艺的。两栋楼中间那道窄窄的走廊，永远挂着几家住户的钥匙，像一排尚未解谜的杂项。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往家走，那股尼古丁味儿混着刚下班人群的汗味儿，熏得他有点头晕。

今天新来的收银员，据说是个大学生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高考痘，说话有点磕巴。老王估摸着她撑不过两周。超市收银员这活儿，比伺候大爷大妈还累，一天下来，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想到这儿，老王自嘲地咧了咧嘴。

他住东楼二楼，西楼三楼有个姑娘，叫林晚。老王认识她，是因为前阵子送煤气的时候见过一次。那姑娘穿个白T恤，扎着马尾，弯腰换煤气罐的动作挺利落，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。老王当时还琢磨，这年头学生都这么能干？后来才知道，她毕业后没急着工作，在家学了半年陶艺，现在开个小店。

“吱呀——”老王自己家的门开了。楼上林晚也下来了，手里提着个购物袋，里面装着几包菜。她今天没扎马尾，头发披散着，戴着个鸭舌帽，看不清脸。老王特意吸了吸鼻子，没认出来。林晚低头走路，跟个有急事的姑娘似的，根本不看他这边。

老王皱了皱眉。这人怎么这么行色匆匆？平常她不是都慢条斯理的吗？以前送煤气的时候，她还会客气一句“师傅，麻烦了”。这突然变样，老王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
他叼着烟，慢悠悠地往自己家走。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林晚在楼下喊：“老王师傅！能不能借个火？”

老王一愣。这声音……憋了个会儿，他掏出打火机，扔下去：“楼下脚边，自己捡。”

林晚捡了火，点上，没上来。老王抽着烟，看她提着那购物袋，跟着邻居往电梯那边走。他发现林晚今天没穿高跟鞋，脚上是一双小白鞋，走起来轻松快活。

“这姑娘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心里有点乱。他觉着这事儿透着怪。前两天还客客气气的人，怎么说变就变？是自己错觉，还是……他没想明白。

到了二楼，老王掏钥匙开门。屋里凉飕飕的，显然没人住。他踢掉鞋子，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