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离家

起风了。 风不大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少年把蒙在头上的那块破布扯了扯，露出一张青白的小脸，眼睛下面有两道淡淡的黑痕， đúng是昨晚没睡着的印子。他叫林风，今年十九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可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周围白茫茫的雪地，手里攥着的粗布包袱却像有千斤重。 这雪下了一晚上。林风记得自己离开村子的时候，天还亮堂着。为了给生病的娘买药，他硬着头皮揣上家里最后这点钱，往镇上跑。可路上遇到劫匪，钱没舍得掏，人倒是差点丢了命。醒来就在这儿了，靠着墙根蹭了半宿，天亮才摸到镇上药铺。 药钱是凑的，两袋米换来的。娘吃了药，暂时缓过来了。可医生说，根子上的病不是一天两天，药只是压着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又常年打零工，挣不上钱，娘这病怕是熬不过去了。 林风咬着牙，把身上最后几块铜钱都揣出来，揣得紧紧的。他要走。去哪儿？不知道。听说南边有碗口大的买卖，能挣大钱。可南边多远？十万八千里？他连镇子边儿都很少出过。 老槐树的秃枝上挂着几片残雪，啪嗒掉下来，砸在林风脸上。他抹了把脸，眼睛盯着远方。远处是连绵的群山，黑黢黢的，像巨兽的脊背。村里人总说，翻过那山就是江湖。江湖是啥？打打杀杀？还是行侠仗义？林风不知道，他只知道，死在这儿，连个碑都立不起来。他娘要是知道了，指定得哭死。 “喂，小子！” 身后传来个粗嘎的声音。林风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正瞪着他。 那大汉穿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一看就是个跑江湖的。他指了指林风手里的包袱，咧着嘴笑了：“看你这模样，像个跑江湖的。手里揣着啥宝贝？说出来，大哥我不得亏待你。”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怕。可他不认得路，这大汉看着凶，可也不能是个小偷吧？林风攥紧了拳头，咬着牙，没说话。 大汉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怯了，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装什么蒜！我告诉你，别想耍滑头！这雪天出溜鸟（注：指小偷），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，不如跟了我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