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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该死的疟疾!”王明一把将手中的粗陶碗摔在地上,碗口应声碎裂,泥渣和冷茶溅了他一身的狼狈。 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头上炸开,他捂着剧痛的太阳穴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半月前刚被贬到福建边关的小小文员,怎么就突然发了这场要命的疟疾?前阵子为了给上司写那篇歌功颂德的折子,熬夜熬得眼圈发黑,现在看来,怕不是命里该死吧。 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,把王明饿得前心贴后背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到角落的破茅草屋,从乱糟糟的铺盖上揪出半块发硬的陈米饼,囫囵咽下去。没过两刻钟,胃里翻江倒海,又把他疼得瘫在地上直打滚。 他是个现代人,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,去年才穿越到这个历史上叫作明正德十六年的烂摊子。原主就是个倒霉的长随,主人病重,主母不慈,日子过得比猪圈还不如。好歹他这具身体底子不算太差,加上自己懂点医术,硬是撑到了主子病危。后来宫里来了旨意,把他发配到福建,说是要考察边疆民生。 这一考察可真是考察到地狱里去了。福建的天气湿热得邪乎,加之饮食不惯,水土不服,一场疟疾差点要了他老命。要不是路过的一个落魄兵士送了他几颗鹤草丸子,怕是现在已经泡在福建设立的现状历史博物馆里了。 王明靠在冰凉的土墙上,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,心里直盘算。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毕竟他不是神仙,总不能靠打摆子度日。得想办法改善下处境,不然迟早要被这该死的大明朝榨干榨尽。 他猛地想起,自己穿越时好像顺手摸了原主的包里,里面除了几两碎银,还有张写满了官职名册的纸。当时只当是原主抄的账本,也没仔细看,现在看来,这玩意儿的价值不亚于金子。 王明从怀里掏出那张卷得像麻花的纸,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辨认起来。从上面的官职来看,这帮人的级别不高不低,大多是知府、通判、推官之类的中层官员。他一个外乡人,对这帮素未谋面的人又能拉什么关系? “等等……”王明眼睛一亮,在纸页的最下头发现了一行用毛笔写的小字,“监察御史,福建道,张慎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