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裹紧外袍，脚下的积雪没过半只鞋面。夜色像泼墨似的，浓得化不开，只有远处宫灯的光晕，在寒风中摇曳，像几盏鬼火。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脚步倒是不快，尽量压低了声音。

巷子墙根底下，有个人影正在咳嗽，声音闷闷的。李文停下脚步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。是个年轻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，脸冻得通红，像株冻蔫的红薯。

“喂，”李文喊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“什么人？”

那小子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。见是李文，才松了口气，讷讷地说：“是……是张小二。”

李文皱了皱眉。张小二，他听说过，去年冬天在附近铺子里当伙计，手脚勤快，人还算老实。可昨天听说，铺子东家被盗，人财两空，张小二也跟着丢了饭碗，如今又在这巷子里…装神弄鬼？

“怎么？睡不着，出来吹冷风？”李文问，顺手掂了掂手里的酒碗，碗底的水珠掉在地上，迅速冻成了冰碴子。

张小二搓着手，脸更红了：“没…没有。就是…就是出来看看。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时往巷口瞥一眼，像是有心人等他。

李文心中冷笑。这小子肯定欲言又止，八成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。他想起白天在掖庭巷转悠时，碰到个宫里的太监，偷偷摸摸塞给他个东西，说是捡的，让他帮忙转交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太监的眼神，透着一股子鬼崇。

他一边想，一边慢悠悠地绕到张小二面前。那张小二见李文逼近，吓得后退了一步，几乎撞到墙根：“大…大人，您…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李文没说话，盯着他的眼睛。张小二被他盯得心慌，眼神开始闪烁。李文嘴角微微上扬，忽然伸手指了指他怀里：“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
张小二一愣，随即脸色大变，猛地推开李文，转身就跑。李文早有准备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他后领：“站住！再跑我可不客气！”

“你…你想干什么？大人饶命！小的知道错了！那是我捡的！”张小二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李文松开手，掂了掂怀里。那是个布包裹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走到墙角，借着微弱的灯火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