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放下酒碗，碗底还沾着点酒液没干。他摸出件粗布外袍，往身上一裹，夜风一吹，倒挺利索。这冬日里头，长安城虽然不像寒冬，可风一吹也透心凉。他轻踩脚下的积雪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，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的清楚。

“得抓紧了。”李文心里嘀咕着，走到墙角勾了勾手指，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应声而动，露出后面一条黑漆漆的洞口。这是他家传下来的老手段，多少年没用了，今儿个倒好，用上了。

他侧身钻进洞里，身后的石板“咔哒”一声落回原位，严丝合缝。暗道不算长，也就二三十步，尽头是个小房间。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映着四壁的石砖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。

李文从怀里掏出个小铜盆，往里头倒了杯子清水，又加了块冰，冰面映着油灯的火苗，晃晃悠悠的。他从怀里摸出半个黑乎乎的馒头，就着凉水啃了起来。馒头是昨天剩下的，现在啃着有点发干，但胜在能填饱肚子。

“老张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李文一边啃馒头一边问。

黑暗里传来个粗哑的声音：“放心，都按你说的办了。”

“消息传出去没有？”

“刚传出去，那些人已经动起来了。”

李文点点头，心说这步棋走得还算稳当。他刚想再问点什么，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个压低的声音在喊：“是李大人吗？大人您在里面吗？”

李文眉头一皱，心里暗道不好，这动静引来了。他随手把馒头扔进铜盆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暗道口，用手指贴着石板边缘听了听。

“张护卫，是我。”李文隔着石板应了一声。

外面顿了一下，随即有人推门进来，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照了照，是个穿着便服的小厮，脸上带着几分焦急：“大人，您没事吧？”

李文没说话，示意他进来。小厮小心翼翼地钻进来，关上石板门，然后压低声音道：“大人，有桩急事。”

“说说看。”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：“是关于户部那边的漕粮运输。”

李文眼睛微微一眯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户部那边突然传来消息，说 źe вскоре 会有廷尉的人下来彻查，怀疑有官员和藩镇私自勾结，里面点名提到了您，说您可能和河西的某藩镇有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