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温柔

苏晴手心沁出了层冷汗，后背被汗水浸得微微发黏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。助理小张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后，脸上写满了“苏小姐您看怎么吧”的为难。 窗外闪光灯没停过，像下起了一阵雨。堵车的车流声、路人好奇的议论声、手机摄像头的咔嚓声，混杂成一片又吵又刺耳。苏晴只觉得脑子嗡嗡的，有点发懵。搞事？她想起离婚前跟靳司寒的种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是那个死鬼干的？他怎么还有脸？ 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是靳司寒发来的消息。苏晴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半空。那行字很简单，只有三个字：“在哪？” 她皱紧了眉头，不想理。谁爱管谁管去，她的日子不比以前，不需要他半点掺和。可看着窗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镜头，她还是烦躁。手指动了动，想关掉手机，又停住了。 助理小张赶紧小声问：“苏小姐，要不……让公关再想想办法？”苏晴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敲敲旁边的落地窗。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，脸色有些苍白。她深吸了口气，那种被人盯上的窘迫感让她浑身不自在。 车终于动了，但速度很慢。闪光灯依旧追着车屁股跑。苏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离婚前，她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，嫁给了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。可现在呢？闹得满城风雨，像个没爪子的凤凰，落魄又难堪。 “要不……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偏一点的车库怎么样？”助理试探着问。苏晴立刻睁眼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不行。我要从这里走出去，像正常人一样。” 正常？她哑然失笑。现在这世道，还能有几个人是正常的？她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，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靳司寒的消息，这次是语音。 她点开，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虑：“苏晴，别藏在车里。我知道你们在附近，下来，我接你。” 苏晴握紧了手机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她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回原处。真是可笑，当初她巴不得离这个男人远远的，现在却……她摇摇头，不想想这些。车到站了，闪光灯猛地打在她脸上，刺得她眼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