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末日快递员

王磊顶着个黑眼圈，缩在“末日快递”店门口的旧纸箱里补觉。店里那盏用了二十年的白炽灯管，忽明忽暗，像条随时要抽筋的蛇。外面风声嗖嗖，卷着玻璃渣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味子，砸在老铁皮铁门上，哐当哐当的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 他刚从隔壁“丧尸特供面馆”后厨摸回来，老板老赵递给他两斤免费油泼面，就让他赶紧滚蛋，说昨晚那批“活蹦乱跳”的丧尸肉卖得比猪肉还抢手。王磊觉得老赵八成是吸了什么精神鸦片，不然怎么会把刚出锅滚烫的面条当方便面泡着炫。 “吱呀——”铁门被外面的一阵脚步声扯开，还伴随着磨刀石摩擦声。王磊眯着眼坐起来，掸了掸身上沾的面粉渣，刚想骂谁这么早跑来收件，就见门口站着个穿丧尸皮大衣的家伙。 那家伙提溜着把上好西瓜刀，刀锷上还沾着点可疑的绿脓。他咧嘴一笑，两颗大门牙比锯齿还利索，露出两半截黄牙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送上门的快递员，十个有九个是来送命的。 “三号，网络遗物，阁楼。”那丧尸语调贼冲，唾沫星子喷得王磊满脸都是，“晚点钟，差五分。” 王磊接过写有地址的皱巴巴卡片，那卡片纸都发脆了。他咽了口唾液，从腰间摸出个半旧的智能手机，屏幕碎得跟鸡蛋壳似的，好在还能用。“钱呢？” 那丧尸掏出个铃铛，摇了摇，叮叮当当的，像在催命。“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我可不是来听你唠叨的。” 王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三块糖块，扔在地上，咯吱响。“不够。”他摊手，“地图也卖钱。” 丧尸眯起狗眼，突然咧嘴露出满口黄牙，吓得王磊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“嘿，口气倒不小。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，老子一刀宰了你，再把你那破手机捏成纸团。” 王磊咧咧嘴，没吭声。他瞥见丧尸腰间别着个塑料小本子，用树脂胶带缠了好几圈。那本子封面写着俩字——“快递”。王磊瞳孔一缩，这年头，连丧尸都开快递公司了？ 他踮着脚尖，把糖块往另一只手递过去，故意磨蹭了两秒，才拽着丧尸的衣袖往巷子里走。“走快点，我恐高。” 丧尸“嗷呜”一声，提着刀跟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