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毒计连环

狗剩揣着那碗热粥，脚底板冻得跟猫爪子似的，在雪地里蹭了小半截。天是那种铅灰色的，死沉死沉的，风刮起来跟野兽嚎似的。他娘半夜又咳醒了，嘴里念叨着让他赶紧跑路，别在村子里待着。狗剩点了点头，没敢回头，心里嘀咕着，这荒年，一个妇道人家，能跑哪去？ 摸到村口那片牺牲的坟地，狗剩蹲下头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把碗里的粥分了半碗，浇在爹妈的坟头。雪地一烫，冒起白烟子。他没说话，就那么呆呆地看着，看着那点白烟慢慢散了。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吸了吸鼻子，把剩下的粥灌进嘴里，又冻得他直跺脚。 正往家走，眼瞅着前面影影绰绰晃着两个黑影。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往旁边麦秸垛后面一缩。那俩黑影走得慢悠悠的，一边走一边咳嗽，积雪落在他们脚底下，“咯吱咯吱”响。狗剩眯着眼瞅着，那领头的，左肩上扛着块白布，看样子和昨晚上在村口截住的那俩是一伙的。 狗剩把心一横，抄起身边根结了冰的柴棍，猫着腰，准备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。可刚伸出手，就看见那俩家伙掏出怀里的怀表，使劲对着月光晃了晃。狗剩傻了，怀表上刻着个“佐”字，他认得，是日本人写的“佐”字。 那俩日本人走到坟地边上，对着狗剩爹妈的坟，指手画脚说了几句狗剩听不懂的话。领头的那个还从兜里掏出把黄铜勺子，用树枝搅了搅坟头新堆的雪，往旁边挖了个浅坑，把勺子里的玩意儿倒了进去。狗剩看得是一清二楚，那黄铜勺子里，晃荡着油亮的，黄澄澄的…… 他娘不是病得起不来吗？狗剩脑子嗡的一声。那俩日本鬼子，不是在祭奠他爹妈，他们是在下毒！ 狗剩浑身打了个激灵，风刮得他头发都竖起来了。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去，蹲在坟地外围，等着那俩日本鬼子走远。等他们走后，狗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坟边，借着刚倒进去的雪那点亮光，果然看见坑底躺着个油纸包。狗剩赶紧伸手去掏，刚碰到包边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谁在那里？！” 狗剩猛一回头，好家伙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站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 Mathieu，手里攥着把鸟笼子，跟个大爷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