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土路夺马

张狗剩摸到院里，赶紧猫下腰，马灯光晕在脚下晃了晃。他娘在炕上哼哼唧唧的，被子露着脑门子，像是冻着了。狗剩把马灯摆炕桌中央，自己蹲在外头搓手。 “娘，我回来啦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 他娘没应声，就咕嘟了嘴。狗剩知道她这是没力气了。他爹那事儿，他心里堵得慌。昨天鬼子进村，扫荡得跟泼狗血似的。他爹就缩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鬼子捅他两刀，抹脖子的时候，他爹手还是抖的。 狗剩扒拉了两口剩饭，就揣兜里。他得赶紧溜出去，找点能活路。村外头现在乱套了，到处是炮声。他得趁天黑之前，找到逃出去的路。 刚摸到村口，就听见远处有马蹄声。嗒嗒的，响得吓人。狗剩心头一紧，赶紧往路边的草垛里缩。他屏住气，就听见七八个日本人骂骂咧咧的，头子一个瘦高个，穿着那身藏青色军装，手里还拎着把指挥刀。 “八嘎呀路！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，连个老百姓都找不到！”瘦高个日本军官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狗剩脸上。 狗剩捂着鼻子，忍着那股子酸腥味。他看见那帮鬼子往村西头去了，估计是找啥“花姑娘”呢。他松了口气，正准备溜，就听见路边草垛里有个动静。 “谁？”一个粗嗓门儿吼了句。 狗剩吓了一跳，赶紧收手。是条狼，眼睛在路灯底下绿幽幽的。那狼没发现他，扭头就往西去了。 狗剩看那狼脚力跟那帮鬼子似的，心就活泛了。他爹那会儿就跟我说，遇上狼，别硬碰硬。狼比狗难对付多了。狗剩摸出根鞭子，是他爹以前打猪用的，就跟着狼。 那狼走了半个点，就蹿到一条土路上。那路得有两指宽，得贴着边走。狼慢悠悠地走，狗剩在后面跟着，心里直打鼓。 突然，前头传来一阵马蹄声。越来越近，还有几声枪响。狗剩心头一紧，赶紧缩到路边的树丛里。就看见七八个人，都穿着那灰布军装，手里拿着枪，正追着那狼。 那狼跑得快，可人更多。几支枪“砰砰”就响了好几声。狼应声倒地，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。 狗剩看准了，赶紧跑过去。他捡起狼腿，就往家跑。那马是匹枣红马，腿上还有个白斑，跑起来可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