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房子里的外来客

老王头扯着嗓子喊了半天，巴掌子拍得啪啪响，愣是没见着儿子人影。炉子堂里烟囱正吐着火星子，砖缝里渗出的煤烟子味儿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他咳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喷在蒲团上。 “老刘！老刘在家没？” 他媳妇儿端着面盆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沾着面粉。“喊啥喊，人家不就出门了吗？回个话能累死你？” “我寻思着你今儿个该回来做饭了。”老王头没好气说道，“再喊下去，人家真不回来！” 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说话跟跟打油，赶紧把那碗猪头肉切了，多放点蒜泥。” 老刘，就是屋里这位，正蹲在门监边儿上磕着烟袋，磕得烟锅都冒蓝火苗子。听见他爹喊，头也没抬，“回啥回，雷打不动的午饭，还不回来？” “滚你的蛋！我饿死你活该！”老王头也来了火气，抄起板刷就追过去，“是不是嫌我老伴儿做的菜没滋味？” “嚯！你还想提这个？”老伴儿脸一沉，“我天天给你做，咸了？淡了？没尝过？当初怎么不跟你吹牛逼？” “我……”老王头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觉得没啥好说的，讪讪地停住了脚。他媳妇儿手快，一把就把那碗切好的猪头肉端了走，香喷喷的，看着就过瘾。 老刘看着老头子一脸憋屈，噗嗤笑了一声，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“行了行了，别闹了，我这就回。” 这话音还没落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老刘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。老王头一看，顿时来了精神，“哟，来得挺快啊！” “这不是刚吃完饭嘛，顺道回来取点东西。”老刘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，里面露出个保温桶，“还给你炖了点排骨汤，刚煮好的，趁热呢。” “哎呀！你这小子……”老王头眼珠子一转，立马露出笑模样，“还挺懂事儿。” “整啥呢，赶紧吃饭。”老伴儿也笑开了，“人家上班不容易，你还指望他啥？” 老刘手脚麻利地帮着摆碗筷，一边切着肉一边说：“妈，我这不是看您天天忙前忙后，有点心疼。” “心疼个啥！为了你们哥俩，我这条老命都豁出去了！”老伴儿夹了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，咂咂嘴，“嗯，挺好，这排骨炖得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