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流言

林薇把包往讲台上一放，手心沁出来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她抬眼扫过底下那些黑压压的脸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头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前排几个脸熟的，立马就举起手问：“林老师，今天讲什么？”还有人喊：“那谁，周末有课吗？” 林薇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打开PPT：“咱们接着上周讲，里尔克的《杜伊诺哀歌》。”她话音刚落，后排那帮叽叽喳喳的男生又炸了锅。几个眼尖的已经认出了坐在角落里的谢俞，往后头挤靠，嘴里还小声嘀咕什么。 谢俞靠窗户坐着，课间一直低头看手机。林薇记得上学期期末他交论文时，那家伙硬是三个晚上通宵赶出来的。今天这《现代文学理论》课四十多个学生，半数以上都在围观他。林薇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到底招谁惹谁了。 “诶诶诶，谢俞！”前排男生突然起哄。林薇抬眼一看，谢俞正被几个平时就爱混的男生围在中间。他低着头也不说话，那帮小子还非要拉他合影。教室里哄堂大笑，林薇的脸有点发烫。 谢俞明明挺高，此刻却被按得蹲下了。他抬手想推开，那几人非但不松，反而越挤越近。林薇攥紧教案，拳头硬邦邦的。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？林薇刚想走过去，前排那男生突然大喊：“林老师，谢俞手上有颗痣！” “真的！”“在左手小指！”“快拍张照！”后排瞬间像炸开的锅。几台手机已经咔咔响作响。林薇瞪大眼，那家伙的左手上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，肉色的，藏得好好的。这人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？ 谢俞猛地甩开手，人站了起来。他低着头，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却带着火气：“你们够了。”教室里鸦雀无声。林薇看着谢俞的背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平时话少得像块冰，怎么今天会发火？谢俞擦了擦手，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那颗痣就突兀地立在那儿。 “回座位。”谢俞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他径直往角落走去，动作挺冲撞，但一直没人再碰他。林薇站在讲台前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她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笔，笔尖突然硌到什么东西，一低头是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