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他的日记里写着所有我不记得的事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盯着后门那片公墓的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着。后门那条路她太熟悉了，每次来都像被施了定身咒，脚步虚浮，心跳乱得像打鼓。张依然说她外婆在这，林薇每次都找借口开溜。低头看手机，假装刷着无关紧要的消息；或者干脆加快脚步，绕开那片白色的墓碑群。 张依然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。 林薇叹了口气，用指关节轻轻磕了磕额头。前几日整理张依然给的遗物，翻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。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从大学时代到工作初期，全都是张依然的内心独白。林薇随手翻了几页，那些稚嫩的笔迹记录着她的成长，她的喜怒哀乐，还有那些她早就不记得的细节。 比如，张依然第一次心动，是发现自己偷偷观察系主任的次数越来越多；又比如，她如何鼓起勇气向系主任表白，最后却因为一个误会，仓促地答应了别人。林薇认识张依然这么久，却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些往事。日记本里的张依然，和她面前这个总是含蓄内敛的女子，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 更让林薇意外的是，日记里不止一次提到了她。不是嘲讽，不是厌恶，而是一种复杂的感情。张依然写道，林薇是她大学时最要好的朋友，却也是她最难懂的人。说林薇的笑容很温暖，却带着刺；说林薇的沉默让人心疼，却也更让人望而却步。 这些话，张依然从未对林薇说过。 林薇合上日记本，指尖有些发抖。她突然意识到，原来张依然对她，有那么复杂的感情。而她，却错过了那么多了解彼此的机会。每次来公墓，林薇都像在走形式，根本没真正关心过张依然的内心世界。她甚至不曾想过，张依然可能在某个深夜，翻看她的日记，写下那些她不曾察觉的心事。 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张依然的微信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点开了对话框。张依然发来一条语音消息，声音微弱，带着整顿息。 “薇薇，你来看我了。” 林薇握紧手机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她想回一句“嗯”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知道，张依然等不了她了。 后门的风吹得很凉，林薇裹紧了外套，却还是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