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全世界

林薇看着照片，指尖冰凉。后门那片公墓，她来过很多次。每次都像走迷宫一样，绕来绕去，最后总能在一片安静的白色墓碑前停下。张依然说，这里是她的外婆。林薇每次都装作没聊到重点，低头看手机，或者干脆走开。她不想知道，也不想面对。 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把照片翻到下一张。照片里的墓碑前摆了一束白菊，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牌位。张依然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却一笔一划写着“外祖母”。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张依然的语气很平静，像在诉说别人的事，可林薇却能感觉到，那里面藏着巨大的悲伤。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片公墓。那天她失恋了，喝得烂醉，被室友架到这儿。张依然把她放在外婆的墓前，轻声说：“薇薇，外婆希望你快乐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在林薇心上。林薇当时哭得像个孩子，把张依然揽进怀里，说：“我以后，想和外婆说说话。” 那时候，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姐妹。 林薇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聊天记录。张依然发了很多条，大多是些日常琐事，最后一条：“薇薇，外婆下周生日，我想去看看她，你……能陪我吗？” 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里半天，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。她知道自己该回复什么，但她做不到。她害怕张依然会发现，她根本没有忘记，她只是无处可逃。 张依然的生日快到了，这是她外婆的忌日。林薇盯着手机屏幕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她以为自己很坚强，以为自己可以假装没事，可现在看来，她连一句完整的谎话都编不出来。 她猛地关掉聊天记录，走到窗边。窗外下着雨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林薇突然觉得很委屈，像小时候淋雨没带伞，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。她想起上次的雨，也是这样，她和张依然撑着一把伞，在雨里走啊走，最后却走散了。 那次之后，她们之间的距离，好像越来越远。 林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肉里。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傻，但就是控制不住。她想张依然，想那个会给她发消息，会陪她吃饭，会和她分享所有秘密的妹妹。她想知道，张依然现在怎么样了，有没有吃饭，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。 林薇突然觉得，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