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爹的地道沧桑

林薇正对着电脑发呆呢，爹突然从卧室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沿用得发白发黄，边儿上都磕了几个小口子。爹五十出头年纪，头发花白，背微驼，可走起路来那股精气神儿，自个儿心里清楚，别人不知道，他能感觉到。 "薇薇，"爹把缸子往茶几上一放，"妈刚蒸了馒头，趁热乎，去盛碗粥啊。早上看你匆忙，没顾上管线。" 林薇眼皮都没抬，就随口应了声："好嘞。" 爹也不嫌弃她油腔滑调，自顾自坐在沙发上，拿起茶几上的烟盒，摸出根烟点上。那烟是爹的老伙计，便宜牌子的硬盒，抽起来吧嗒吧嗒响，烟雾缭绕里，他那双老眼眯成一条缝，像是在回味什么。 "哎，薇薇，"爹忽然扭头问她，"你知不知道，你老娘年轻时候，那可是个能人儿。" 林薇正端着碗走到客厅，听这话，嘴角噘了噘，"哟，您这是要夸我还是损我啊？我娘那能耐我可是领教过的，大热天的给我找对象，烦都烦死我了。" 爹被她噎得哈出一口烟，笑道："提这干啥！那时候条件苦，但也热闹。你姥姥家就在隔壁村，咱家就三间土坯房，夏天热得难受，你娘就在院子里支了个竹架，扯块布，底下铺凉席，跟我们几家小孩儿去那儿乘凉。" 林薇挑眉，"扯布？您不是说了，那时候啥都紧张？" "那可不！"爹把烟在烟灰缸里摁了摁，"但人盼着凉快嘛！你娘那时候才十六，就聪明得很。她家穷，没穿过啥花里胡哨的衣服，就常穿件蓝布褂子，洗得发白，可人家就是精神！每次院子里人多，她就坐在那竹架下，手里还纳着鞋底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大家说笑。" 林薇咬着馒头，听得出了神。她想象着那个场景，月光下，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，手里穿着鞋，目光却不时飘向周围，带着少女的憧憬和好奇。这画面，挺美。 "后来呢？"林薇放下碗，眼睛亮了亮。 爹又点燃了烟，吸了一口才慢慢说道："后来怎么着？她跟你姥爷结了婚，日子就踏实下来。那时候你姥爷在国营厂当工人，虽然不富裕，但也安稳。你娘就更是顾家了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还把我那几个小弟拉扯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