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陈沐沐把最后那杯卡布奇诺的奶泡抹平，日历“啪”地合上，是她忙活的第三天。小城咖啡馆刚开张一个月，生意还凑合，至少能让她这前纺织厂女工把租金和咖啡豆钱挣回来。 这天客流稀疏，陈沐沐正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煮碗挂面，门铃叮铃响了。推门进来的是个男人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可那双眼睛，黯淡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。他手里攥着个褪了色的牛皮纸袋，敲桌子的声音震得咖啡机嗡嗡直响。 “一杯美式，去冰。”男人的声音干得像沙漠。 陈沐沐没多问，给他倒了杯咖啡，顺手把袋子里掉出来的照片推过去。照片是老式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是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笑得特别甜。男人眼神一僵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背面，浑浊的眸子里突然迸出点光。 “你……怎么会有这张照片？”他声音抖得厉害。 陈沐沐心里咯噔一下，她这人向来少根筋，但也不是傻。这咖啡馆的地基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，前阵子翻墙时挖出个坛子，坛子里除了几件搪瓷缸子，就是这一沓儿泛黄的照片。“老宅招租的时候，送我的，说是以前住户留下的。” 男人脸色比咖啡还白，手指突然捏紧了照片，指甲几乎要掐进照片里。“陈……陈沐沐？” 陈沐沐点点头，看着他眼睛发颤，“你是？” 男人猛地攥拳，“我是沈……沈景川。” 沈景川？小城里谁不知道沈家？二十年前一场大火，沈家从云端跌下来，听说连根都烂了。陈沐沐只当他是来认祖归宗的穷亲戚，想起他刚才那副鬼样子，心里还嘀咕是不是哪个神经病。 “照片是你姐姐的，她叫沈晚，当年失火的……原因，一直没查明白。”沈景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眼睛死死盯着她，“你能找到这张照片，不是偶然。” 陈沐沐咖啡杯“咚”地砸在手心上。她想起小时候巷口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总喜欢跟她分享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玻璃珠子……难道是她？可沈家早就搬走了，怎么会留照片在这？ 沈景川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儿，像根木桩子。陈沐沐看着他眼底的疲惫，又想起卡座上那袋没吃完的挂面，突然转身进了后厨，“你要喝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