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指尖停在杯沿豁口处，对着残阳映照的街角眯了眯眼。那破旧青石板路上，几个提着鸟笼的老头正争论不休，听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这白羽喜雀能值三个银板？”

“嘿！三教九流都知道，城南李家铺子出的雀儿，十个铜板一只！他敢标价高，我就报官说他私吞贡品雀！”

“报官？你当这里赶集呢？前面税吏看着呢，报了能怎样？”

“哼，反正不能让他便宜了那泼皮小子！”

围着鸟笼的议论声嗡嗡作响，混杂着吆喝叫卖。林风抿了口微凉的酒，目光扫过那些摊子在角落里抓蛐蛐的孩童，心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
雨丝突然斜斜打来，正打在他脸上。他抬手抹了把，镜片上起了水雾。鸟笼边传来急促的争吵声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矮胖汉子正揪住另一个衣领嘶吼：“你他妈骂谁泼皮？老子刚从山东回来的！”

“谁骂你泼皮？你狗急跳墙咬人啊！”那人反击着，手忙脚乱想挣脱。周围看客愣着，竟没人上前解围。

“来人呐！”矮胖汉子突然通红了眼眶，指着附近刚聚起一堆人群，“我爷俩从山东千里迢迢来江南谋生，连个落脚处都没有！你们这帮刁民，就知道欺负人！”

林风放下酒杯，蹲下身掸了掸沾了泥的裙摆。那鸟笼突然被踢到一边，几只喜雀扑棱棱飞起来，惊得路人纷纷后退半步。

“呵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，不知好歹的东西。”一个冷笑从对角线茶摊传来。

矮胖汉子回头，一把揪住说话的绫罗绸缎公子：“你笑什么？不就是个穷酸秀才，也不见你帮他解围？”

“在下只是觉得，各位远道而来，未先打听清楚当地规矩，还敢动手打人，未免鲁莽了些。”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慢悠悠道，“再说了，这位兄台，你骂人的话，可都让在下听见了。”

他抱腕靠在栏杆上，声音不轻不重，却让矮胖汉子皱了皱眉。这瘪三嘴巴伶俐得很，要不要……

林风视线扫过矮胖汉子的腰间，那里鼓鼓囊囊的布袋晃了晃。他忽然挺直了背，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。周围顿时鸦雀无声，连争吵声都停了。

“这位兄台，路见不平，可以拔刀相助。”林风的声音很轻，却让那矮胖汉子打了个哆嗦，“只是杀鸡焉用宰牛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