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尘埃落满残破的客栈院墙。阿猫（李杀）靠在墙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，冰冷的金属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他刚从床上爬起来，身上昨夜的酒气和血腥味还没散尽。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脱衣服。

对岸走廊阴影里，另一个猫（赵商）正对着铜镜整理衣领。油光水滑的绸缎领口在他指尖翻折出半月的弧度，镜面映出他算计的脸。今早送来的信里说，西边三十里的望月镇出了事，本该死无对证的买卖，却突然牵扯出一条更大的鱼。

“啧，”阿猫低声骂了一句，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剪刀，Targets镇狗屁不通的宵禁，这破地方比前朝更难混。他剪开衣襟下摆一角，露出染血的布囊。里面不多，是个死胖子沉甸甸的脑髓做成的丸子，在江湖上算是一笔小财。

赵商脱完衣服，轻手轻脚拐进隔壁房间，顺手搭在阿猫身上，带来一阵凉意。“麻烦。”他含混不清地说。

阿猫没回头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。“胖子的脑子，够塞狗洞。”

“他们追的是脑子，不是狗洞。”赵商声音在黑暗里像条蛇，“南边有动静，青城派的人提前一天就到了，不止一条船。”

“哦。”阿猫眯眼，“难怪镇上传话时，声音都在抖。要不，先去屋顶看看。”

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个眼神，一个往厨房窜，一个往柴房钻。阿猫从柴房拖出根粗木棍，赵商翻出两顶草帽，天亮前，两人已经混进赶着牛车出镇的难民队伍。

牛车颠簸，赵商把草帽里的死人脑髓悄悄调包成揉皱的银子。阿猫则跟在车后，怀里揣着匕首和刚从客栈杂役手里买的半斤酒。酒是温的，带着药草味，还有人说，能消腻。

“这镇子真邪门。”难民里有人嘀咕，“去年死了七口人，今年又添了三个，死的都是被丢进河里，淹死的。”

赵商灌了口酒，抹抹嘴。“哪是邪门，是逼的。”他转向阿猫，“你那胖子的脑子，要不要分我一半？青城派的人看上这桩买卖，说明背后有势力。”

阿猫哼一声，不答话，只是视线扫过前方，像在数每一棵树的年轮。马车扬起的灰，裹着几只飞起的蚊蚋，往远处的官道飘去。天刚蒙蒙亮，远山像泼墨点染过，而近处的江湖，依旧是刀山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