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雪落时

“咋地？” 李明辉把背包往旁边挪了挪，心里有点不爽。这车上的活气儿全让他这人了？那人吸了口烟，吧嗒吧嗒的，没立刻回话。李明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包，上面还印着“梦想起飞，勇往直前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是老家小卖部老板送的。 外面开始飘起小雪，不大，稀稀拉拉的，像是要落下来，又不像。车厢里暖气开得足，可李明辉还是觉得有点冷，不仅是身上的冷，还是心里的冷。他一个人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，心里一阵阵发空。 “想什么呢？”旁边的人终于开口了，嗓门有点粗。 李明辉没说话，光抬眼看那人。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脸上胡子拉碴的，看起来有三十多岁。他手里夹着根烟，烟雾缭绕的，眼神有点浑浊。 “刚从老家出来？”那人又问。 李明辉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他老家在河南，出来闯荡两年了，依然找不到北。这次是实在混不下去了，才想起回家看看，结果父亲说他没出息，说不如回村里种地来得实在。 “种地？”那人笑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年轻人呐，还是别折腾了。这年头，不容易。” 李明辉没接话，心里有点堵。他知道那人说得对，可就是不甘心。他总觉得自己还能干点啥，还能闯出点名堂来。可现实一次次打脸，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。 雪渐渐大了些，车厢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。有人说这雪下得邪乎，有人说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，还有人抱怨车开得太慢，冷得慌。 李明辉看着窗外，雪花一片片飘落，像是在下一场大雪。他突然想起了老家的小卖部，想起了老板的老太太，想起了她每次看到他时那慈祥的眼神。 “你老家是河南的？”那人突然又问。 李明辉点了点头，“封丘。” “哦，我老家也在河南，”那人眼珠子转了转，“也是封丘。你爹还种地呢？” 李明辉沉默了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想过跟那人聊聊老家，可一想到父亲那失望的眼神，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“唉，都是老乡，”那人叹了口气，“你们年轻人，就是想得太多了。” 李明辉没说话，他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这窗外的雪花一样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