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长夜谈

“咋地？”李明辉把背包往旁边挪了挪，心里有点不爽。这车上的活气儿全让他这人了？ 那人吸了口烟，吧嗒吧嗒的，没立刻回话。李明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包，上面还印着“梦想起飞，勇往直前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是老家小卖部老板送的。当时老板拍着他肩膀说，南下要啥不好，背这么大个鼓？李明辉当时用力点头，现在想想，老板的热情有点过了。他转回头，继续看窗外。 车厢里人挤人，后背好像一直被人蹭着。李明辉这厢心里有点疙瘩，那厢又有人戳他腰眼子：“靠边点儿，哥们儿要去上厕所。”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头发染得蓝一块绿一块。 李明辉没好气：“马上到了。”他指了指车厢连接处。那小子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，挤过去了。李明辉瞪了瞪眼，心里更烦了。这啥世道，人都没个规矩。 正堵着气呢，旁边一胖大汉呵呵笑了两声：“小伙子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李明辉抬头，是个 defy 二十多岁的大汉，国字脸，上眼皮有点吊，透着一股子乐天劲儿。“这车上的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大家出门在外，都图个便宜，挤一挤就得了。” 胖大汉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你背那么大包，小心点，别让人给顺走了。”李明辉心里一暖，这大汉看着五大三粗，说话还挺实在。“谢了哥。”他挠了挠头。 “没事儿。”胖大汉咧嘴一笑，“我叫王胖子，河北来的，去广东电子厂打工。”李明辉打量了眼的胖子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还卷到了手肘，露出粗壮的手腕。“我？我叫李明辉，江苏的，南下闯荡。” 两人就这么着聊起来了。胖子讲他去广东最头疼的是方言，听不懂，跟听天书似的。李明辉说他讨厌广东那味儿，潮湿闷热，还有满大街的“靓仔靓女”。胖子哈哈大笑：“咱们还是家乡好！要不……等这趟车到站了，哥请你喝碗热汤？” 李明辉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好说。” 夜越来越深，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。窗外黑黢黢的，偶尔能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。胖子跟李明辉讲他村里的趣事，讲他在厂里认识的哥们儿，讲他以后娶媳妇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