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归途慌

“大哥，你这背包放这儿碍事。” 后面传来个略显尖细的嗓门，李明辉循声回头，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，戴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，嘴角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正歪着头看他背上的包。 李明辉心里咯噔下，这绿皮火车里的人看着都挺和气，这人咋说话这么冲？他抱着包往前挪了挪，往别人座位底下塞去。“不好意思啊兄弟。” 男人哼了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过身继续打瞌睡。李明辉松了口气，自讨了个没趣。这车上的乘客大都是和他一样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，眼神里有迷茫，也有不甘。大家彼此看着，却没人搭话，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，还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。 他在硬座上躺下身，背靠车厢壁，尽量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。这背包还是他出发前特意买的小的，可在这满是行李的火车上，还是显得有些碍事。他把衣服塞进包里，空出来的背带在胸前晃荡，像只张牙舞爪的蜘蛛。 火车在颠簸中慢悠悠地向前走，窗外的风景从郁郁葱葱的树木变成光秃秃的山岭。李明辉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色，心里越来越慌。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南方能不能找到活计，能不能撑下去。他手里只有几千块钱，那是他父母东拼西凑给的，还有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衣服。 “哥们儿，喝口水。”旁边一个黑壮汉子递过来一瓶矿泉水。 李明辉愣了下，抬头致谢。黑壮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。“刚下火车， dehydration 了，哈哈。” 李明辉接过来，拧开瓶盖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他问：“壮哥，你这是去哪儿？” 黑壮汉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我去广州，找我弟弟。他在那边开了个小饭馆，让我过去帮忙。”他说着，又打了个哈欠，“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呢，得赶紧过去。” 李明辉默默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目的，他有他的生计，壮哥有他的家庭。大家的命运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，朝着不同的方向。 火车到站，天色已晚。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，收拾行李准备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