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离梦(coeffs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)

李明辉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，站在站台出口。背后是“北京”两个字，眼前是一根横亘在尘土路上的枕木。手里那辆二手摩托车，歪在路边，链条都裸露出来一段，像条生锈的蛇。他这边是河南，往北走，得穿过黄河古道，再翻两道山梁，才算真正进入河北地界。 火车刚到站，下车的人还不少。男男女女，提着大大小小的包，脸上或兴奋或忐忑。李明辉不在这拨里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有些长，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却亮得很，像在盘算着什么。 “你也是去北京？”旁边一个推着行李箱的小伙子问。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眼睛细长，穿着一件印着工字牌的汗衫。 李明辉点点头，没吱声，继续往摩托车那边走。那小伙子自顾自地嘀咕：“唉，顺子还说在北京怎么样怎么样，我这不是也来了。刚毕业，什么都不会，就想着去南方找机会。” 离摩托车不远，有个穿胶鞋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，正用一根铁棍子捅着地上的一个洞。他旁边堆着几块半人高的砖头，看样子是刚卸下来。那男人头也不抬：“别碰我东西，没你的事。” 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多想，绕开走。他打量了一下那男人的手，粗糙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这手，别说当蓝领了，种地都累死人。 他坐上摩托，拧动油门。排气管发出“突突”的声响，带着一股呛人的油味。这辆摩托车他花了两千块，在老家镇上收的。车座有点软塌塌的，坐下去都能陷进去一截。他试着往前骑了几步，感觉还行。当年他爹硬要把这辆扔在老宅门口的铁疙瘩卖掉，他哭闹了三天三夜，最后才把这笔钱骗到手。 骑到镇口的时候，他顺手拐进一家小面馆。面馆里挤满了人，热气腾腾的。老板娘正埋着头赶活儿，桌子底下几个小子在赌钱，输了的抱怨着，赢了的则嘿嘿傻乐。 李明辉要了一碗牛肉面，配两个馒头。面条下锅的声音噼里啪啦的，看着就香。他一边吃，一边看着窗外。镇子外面的墙上还留着之前拆迁时没清理干净的红白杠，像一道道丑陋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