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破碎的玻璃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敲着玻璃，让人心烦。林夏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，用来擦擦眼角。那地方没擦干净，她最近好像有点过敏，痒痒的。她揉了揉，眼眶就有点发热。 电脑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晃啊晃。屏幕上是篇论文，她看了俩小时了，一个字都没进去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些没用的玩意儿。毕业论文，答辩，工作，好像下一站就是无尽的奔波。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，是张照片，表哥发来的。照片是凉城现在的天，很蓝，没什么云。表哥在下面写着：秋天了，论文怎么样了？ 林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。凉城的天，夏末的时候总是灰蒙蒙的，有雾气。她那时候总觉得那种天色特别适合伤感。表哥在凉城工作，听说快结婚了。 她回了个消息：还行。然后放下手机，又去看论文。还是看不进去。 窗外的雨声好像大了点。她把窗帘拉了拉，室内变得更暗了。电脑屏幕的光柔和了点，可她还是觉得累了。合上电脑，椅子靠背硌着后背，她靠在上面，慢慢地睁了眼。 桌上放着一杯凉掉的水，透明杯，白色。她伸手拿起。杯子拿起来的时候带着温度，原来刚才没关电源。她愣了一下，这杯子挺沉的。 她走到洗手间，接了杯热水，拧开杯子，倒进去。温水沿着杯壁往下流，白雾氤氲地飘起来。她看着水汽，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。好像缺了点什么。 想到缺了什么的时候，她的心口会疼一下。不是那种大彻大悟的疼，是那种钝痛，像蚊子叮咬，不致命，但是烦人。她甩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 她回宿舍的时候，宿舍楼道里亮着灯。走到门口，习惯性地往左边的门廊去。刚走到那里，就停住了脚步。门廊下面，一个男生站在阴影里，正在看手机。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陈默？ 他看到她，抬起头，愣了一下。然后站直了身体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。说：嗨，林夏。 林夏看着他，没动。他也朝她走过来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晃啊晃。 他们站在走廊中间，离得挺近。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。有点淡，但很清新。